血河老祖受傷敗退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天元大陸關注此事的各方勢力。
天魔殿一方,氣勢為之一挫。血河老祖可不是搖光上人那種散修出身的元嬰,他是血煞宗宗主,魔道巨擘之一。連他都吃了虧,可見那「異界兇器」並非浪得虛名,對元嬰修士確實有致命威脅。地煞宗、血煞宗內更是人心浮動,低階弟子對那「死亡通道」畏懼更深。
而天元宗、萬佛寺等正道聯盟,則是暗暗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更加警惕。他們樂見天魔殿吃癟,但也對那異界的力量評估再次上調。能擊傷血河老祖,哪怕有出其不意的成分,也足以證明其威脅。正道一方更加堅定了「謹慎接觸,必要時封印通道」的方針,對天魔殿的動向監視也越發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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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龍淵附近,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雙方都沒有再組織大規模的行動,但小規模的窺探、對峙、乃至偶爾的摩擦,卻從未停止。
天魔殿沒有再驅使炮灰強攻,仿佛真的被嚇住了。但破軍魔君等人並未離去,他們駐紮在墜龍淵外數百里的一處隱蔽山谷,似乎在籌劃著名什麼。
哀牢山防線,地球一方贏得了寶貴的喘息時間。傷員得到救治,損毀的工事被修復,彈藥和物資從後方源源不斷運來。新型武器的研發和測試也在加緊進行。但氣氛依舊緊張,所有人都清楚,平靜只是暫時的。對方就像潛伏在黑暗中的猛獸,隨時可能發出更致命的一擊。
指揮中心,巨大的屏幕上顯示著通道的能量讀數曲線,以及外圍數百里內的監控畫面。一切似乎都很平靜,但參謀部的軍官們眉頭緊鎖。
「不對勁。」總指揮指著幾個監控畫面,「看這裡,還有這裡。這幾個區域的靈力波動,在過去三天裡,有規律地微弱起伏,雖然很隱蔽,但和我們監測到的地脈波動不符。還有,我們的『蜂群』無人機,有三架在例行巡邏時失去聯繫,最後傳回的畫面是遭到不明能量攻擊,瞬間瓦解,不像修士手段。」
「您懷疑…對方在布置什麼?」張玄陵問道。他參與了戰後總結,對那血河老祖的凶威記憶猶新。
「不是懷疑,是肯定。」總指揮調出一張放大的靈力分布圖,上面用紅圈標記出幾個異常區域,「他們在布陣。不是強攻的殺陣,而是…干擾、遮蔽,或者滲透類的陣法。他們在等,等我們鬆懈,或者,在準備某種我們意想不到的進攻方式。」
「那我們需要主動出擊,破壞他們的布置嗎?」一名年輕軍官問。
總指揮搖頭:「不行。離開我們的預設防線,進入對方可能設伏的區域,風險太大。我們最大的優勢是依託工事和現代火力的交叉配合。離開這裡,和那些能飛天遁地的修士野戰,是揚短避長。」
「難道就等著他們布好陣來打我們?」
「當然不。」總指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們布陣,需要時間,需要節點。我們的高空偵察和靈力監測不是擺設。通知技術部,調整監測衛星和靈力雷達的頻率,重點掃描這些異常區域。同時,準備『禮花』。」
「『禮花』?」眾人一愣。
「代號『禮花』,遠程精準火力覆蓋。」總指揮在地圖上那幾個紅圈位置點了點,「用遠程火箭炮,裝填最新型的『靈能干擾彈』和『溫壓彈』。不管他們在搞什麼鬼,先給他們放一場盛大的『煙花』,打亂他們的節奏,摧毀可能的陣基。就算不能完全破壞,也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瞎子,更不是靶子。」
命令很快下達。後方隱蔽的遠程火箭炮陣地,一枚枚特製的火箭彈被裝入發射架。這些火箭彈戰鬥部經過特殊改裝,內部填裝了高濃度靈能干擾劑和溫壓炸藥,旨在破壞靈力結構和製造大範圍缺氧、高溫殺傷。
入夜,月黑風高。
「目標區域確認,坐標已裝訂。『禮花』行動,倒計時,三、二、一,發射!」
咻咻咻——!數十道火光劃破夜空,拖著長長的尾跡,飛向數百里外的預定目標。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沉悶的巨響和沖天而起的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顯眼。火光中,似乎有奇異的藍色、紫色光暈擴散,那是靈能干擾劑在發揮作用。
「打擊完成,目標區域靈力反應出現劇烈紊亂和衰減。監測到有高能量個體從部分區域緊急撤離。」監測員匯報。
「很好。」總指揮點頭,「保持監視。另外,通知一線部隊,提高警惕,尤其注意地下、水下等非常規滲透路線。對方強攻不成,很可能會嘗試潛入、破壞,或者…用別的方法繞過我們的正面防線。」
天元大陸,墜龍淵外圍,隱蔽山谷。
破軍魔君臉色陰沉地看著遠處天際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火光和紊亂的靈氣。他面前,一名地煞宗的陣法師嘴角溢血,正在調息,顯然剛才的「煙花」干擾到了他主持的陣法布置。
「他們發現了。」白骨真君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聲音帶著怒意,「好敏銳的感知,好快的反擊。那爆炸中蘊含的古怪力量,能污穢、擾亂靈氣,對陣法根基損害不小。」
「無妨。」破軍魔君冷冷道,「本來也沒指望能完全瞞過他們。陣法布置,能成最好,不成,也無所謂。我們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了。」
「主要目的?」血河老祖皺眉,他傷勢未愈,臉色還有些蒼白。
「消耗,試探,以及…分散他們的注意力。」破軍魔君眼中閃過一絲詭光,「你們不覺得,他們的防禦,太依賴那些固定的堡壘和那些古怪的法器了嗎?如果…我們從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進去呢?」
「你是說…空間裂縫?這通道穩固無比,周圍空間也被餘波擾亂,極難定位和開啟新的穩定裂縫。」白骨真君搖頭。
「誰說一定要開新的?」破軍魔君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上刻畫著複雜的空間符文,此刻正微微閃爍著幽光。「這是『破空令』,一次性的上古遺寶,可臨時在穩固空間壁障上,開闢一條極不穩定的微小裂隙,最多只能維持三息,且只能通過沒有生命、沒有靈力波動的死物。」
「死物?那有何用?」血河老祖不解。
「如果這死物…是『蝕靈腐仙瘴』呢?」破軍魔君緩緩道。
白骨真君和血河老祖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蝕靈腐仙瘴,一種極其陰毒、罕見的天地奇毒,無形無質,可隨風飄散。此瘴不傷肉體,專蝕修士靈力、法寶靈性,對凡人和沒有靈力的器物效果大減,但對修士和依賴靈氣的陣法、禁制,卻是致命克星。一旦沾染,靈力會迅速枯竭、潰散,法寶靈性大損,修為跌落。更可怕的是,此瘴極難驅除,會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
「你…你想把這毒瘴,送到對面去?」白骨真君聲音有些發乾,「可對面靈氣稀薄,此瘴威力是否會打折扣?而且,如何保證能送到他們核心區域?」
「靈氣稀薄,對蝕靈瘴的擴散和持久或許不利,但對修士的克制,只會更強!因為他們沒有充足的靈氣來抵禦、消磨瘴氣!」破軍魔君眼中寒光閃爍,「至於如何送到…這就要靠它了。」他指了指令牌。
「用『破空令』,在通道附近,找一個他們監控薄弱、靈力紊亂的節點,臨時開一條細微裂隙,將封存『蝕靈腐仙瘴』的『玄陰玉瓶』送過去。玉瓶乃死物,無靈力波動,穿過裂隙時不易被察覺。到了對面,玉瓶會自行破碎,釋放毒瘴。屆時,毒瘴隨風擴散,他們那些依賴靈力的古怪法器,還有那些修煉了異界功法(他們猜測)的『守護者』,都將受到重創!就算不能全滅,也能極大削弱其戰力!」
白骨真君和血河老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和…一絲興奮。此計若成,確實可能出其不意,扭轉戰局!
「只是…『蝕靈腐仙瘴』太過珍貴,且煉製不易…」白骨真君有些猶豫。
「我天魔殿,恰好存有一瓶。」破軍魔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此計若成,對面防線自潰,通道唾手可得。屆時,其中的秘密和資源,我天魔殿占五成,地煞宗、血煞宗各占兩成半。如何?」
白骨真君和血河老祖沉吟片刻,眼中貪婪最終壓過了忌憚。那異界的力量和秘密,值得一搏!
「好!就依破軍兄之計!」
一場更加陰險、更加致命的陰謀,在夜色中醞釀。而哀牢山防線,剛剛經歷了一場「禮花」洗禮的戰士們,還不知道,一種無形無質的致命毒瘴,即將悄無聲息地,降臨到他們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