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華夏,某絕密地下指揮中心。
燈光慘白,空氣凝滯得仿佛要結成冰。巨大的屏幕上,畫面劇烈晃動,伴隨著刺耳的爆鳴和模糊不清的嘶吼。那是張玄陵身上便攜記錄儀最後傳回的戰鬥片段,以及他逃入通道前,用盡力氣吼出的那句話:
「……天元大陸…修士!元嬰!…通道暴露!…最多三個月!…備戰!全球備戰!!」
畫面戛然而止,雪花點滋滋作響。
指揮中心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冷汗滴落在地板上的細微聲響。
上首的老者緩緩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看完了所有影像,聽完了張玄陵、趙明誠、釋武三人語無倫次卻驚駭欲絕的匯報,也看過了林辰留下的、用神念刻錄在玉簡中的、關於天元大陸修真文明的簡略描述和戰力評估。
「移山倒海…長生久視…結丹修士無數,還有很多元嬰期。元嬰之上可能還有化神…」一位肩扛將星的將軍臉色鐵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我們的飛彈…能攔住那種存在嗎?」
「他們管那個叫…法術。林顧問說,結丹修士就能短暫御空,施展的法術威力接近重型火炮。元嬰修士…一擊可毀小山。」一名天門的年輕研究員聲音發顫,他是最早接觸靈氣復甦和修行的人之一,但玉簡中描述的世界,依然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不是秘境,是另一個世界,一個發展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完整修真文明。」張玄陵臉色蒼白,盤坐調息,但聲音清晰,「林顧問推斷,通道的存在,對那個世界的修士而言,是無法抗拒的誘惑。資源、傳承、新的土地…他們一定會來。鬼骨上人只是開始。」
「林辰同志他們…」老者放下手,目光掃過眾人,「給我們換來了預警時間。三個月,可能更短。諸位,我們沒有時間震驚、恐懼、質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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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背脊挺得筆直,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帶著金屬般的鏗鏘:
「我命令,即刻起,啟動長城最高預案。全國,進入特級戰備狀態。」
「一,成立跨界危機應對總指揮部,我任總指揮。下設作戰、情報、技術、後勤、國際協調五部。天門改組為長城守衛軍第一軍團,張玄陵、趙明誠、釋武同志暫代副軍團長,全權負責超自然力量防禦體系建設與作戰。」
「二,哀牢山通道區域五十公里內,劃為絕對軍事禁區。調集第一、第十三集團軍,火箭軍某部,立刻開赴,構築立體防禦工事。工程兵部隊,攜帶所有最新裝備,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施工。我要那裡變成鐵桶,變成絞肉機。」
「三,科學院、工程院所有相關專家,立刻向哀牢山集結。任務:分析林辰同志傳回的所有數據,破解修士力量體系,結合現有科技,研發針對性武器、防護裝備、干擾設備。代號:破法計劃。」
「四,」老者看向外交負責人,「立刻通過所有緊急熱線,聯繫熊國、鷹國、高盧、約翰牛…所有有核國家,以及德國、日本、印度等國元首。召開全球緊急視頻會議。告訴他們,地球人類文明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願意合作的,共享一切非核心技術與情報。想趁火打劫、或者袖手旁觀的,就是全人類的敵人。會議代號:方舟。」
命令一條接一條下達,整個國家機器如同沉睡的巨人,猛然睜開雙眼,發出低沉而恐怖的咆哮,開始以最高效率運轉。無數部隊在夜色中開拔,無數科研人員從睡夢中被喚醒,登上飛機、軍車。這個國家,在極短的時間內,露出了它最鋒利的爪牙。
同一時間,天元大陸,無盡海邊緣。
林辰站在海邊礁石上,望著東方初升的朝陽,海風帶著咸腥味吹拂著他的衣袍。蕭薰兒和沈雨薇靜靜站在他身後。
「張道長他們,應該已經到了。」沈雨薇輕聲道。
「嗯。」林辰應了一聲,目光深邃,看向茫茫大海,「消息送到,我們能做的,就這些了。接下來的浩劫…能否擋住,已非你我所能干涉。」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和無奈。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預警,送回情報,爭取時間。但兩個世界的碰撞,是文明層級的戰爭,個人的力量,在滔天洪流面前,終究渺小。他能守住碧波宮這一隅之地,或許已是不易。
「走吧,回家。」林辰轉身,踏上太虛星痕劍,劍光捲起二女,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浩瀚大海。
碧波宮,萬丈海眼之下。
穿過熟悉的葵水大陣,進入那片被巨大氣泡包裹的海底宮殿群時,林辰心中微微一松。宮殿依舊,珊瑚生光,游魚穿梭,寧靜祥和。
但當他的神識掃過碧波宮時,卻猛地一頓。
「這是…」
主殿前的廣場上,數十道身影正在演練劍陣。劍氣縱橫,雖顯稚嫩,但每一道都凝實鋒銳,修為最低的,竟也有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而為首的幾人…
「小師叔?!」一聲驚喜的呼喊響起,一道青色劍光率先激射而來,落在林辰面前,化為一個身著青雲宗服飾,面容沉穩、眼神銳利的中年,正是青雲宗掌門柳玄風!他身上的氣息,赫然已是結丹中期!
緊接著,又一道遁光落下,是二長老周通,同樣結丹中期,氣息沉穩,比兩年前強了不止一籌。
「掌門,二長老,你們…」林辰眼中露出驚訝。
「哈哈,小師叔,你總算回來了!」柳玄風激動道,「多虧了您留下的功法和這碧波宮的聚靈大陣,還有海中妖獸材料煉製的丹藥,大家的修為都突飛猛進!」
話音未落,又有數道遁光落下。
「師叔祖!」一個身材高壯、皮膚微黑、眼神如同猛虎的青年瓮聲瓮氣地行禮,正是張烈,竟也突破到了結丹初期!他身邊,一個嬌俏靈動、水藍色衣裙的少女,正是趙靈兒,同樣結丹初期,好奇地打量著林辰和他身後的蕭薰兒、沈雨薇。
更讓林辰驚訝的,是一個靜靜站在人群後方,身材頎長、氣息沉凝如淵的青年。他面容普通,但一雙眸子開闔間,隱隱有暗金色的豎瞳一閃而逝,周身氣息晦澀,竟也達到了結丹中期!
「周立?」林辰幾乎不敢相信。兩年前他離開時,周立還只是築基中期,資質在眾弟子中只算中上。
「弟子周立,拜見師尊。」周立上前一步,恭敬行禮。他聲音平靜,但林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體內潛藏著一股古老、強悍、充滿野性的力量,與他自身的乙木青元訣靈力隱隱交融,卻又截然不同。
「你…覺醒了血脈之力?」林辰目光如電。
「是。」周立點頭,沒有隱瞞,「一年前,弟子嘗試煉化一枚深海龍犀內丹時,意外激發了體內隱藏的血脈。後來經柳掌門和周長老確認,應是某種上古妖族的血脈,弟子姑且稱之為古妖血脈。覺醒後,修煉速度大增,肉身力量、恢復力也遠超同階。」
林辰神識仔細探查,果然在周立血脈深處,感受到一股蟄伏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他心中既驚且喜,沒想到自己這唯一的弟子,竟有如此機緣。
此時,廣場上所有弟子都已停下修煉,聚攏過來,足有五十餘人,修為最低築基初期,最高築基後期,個個精神飽滿,氣息紮實。看到林辰,所有人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音激動:「拜見師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