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執事眉頭微皺,顯然沒料到這兩宗的人會來得這麼快。
「青木道友。」黑袍老者,地煞宗在此地的負責人,結丹後期修為,對青木執事略一拱手,目光便如毒蛇般掃向蘇婉兒三人,最後落在林辰身上,眼中寒光一閃,「聽聞神機門餘孽,與一身份不明的散修同行,殺害我地煞宗弟子,搶奪寶物,可有此事?」
血袍老者,血煞宗那位獨眼老者的同門,也陰惻惻開口:「我血煞宗數名弟子,連同一位執事,在葬龍山中失蹤,最後傳訊提及御獸山之人。趙元,你可知他們下落?還有,我宗少宗主之事,你是否該給我血煞宗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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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結丹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與天工閣幾人的氣息隱隱形成對峙。場中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劍拔弩張。
趙元額頭冒汗,蘇婉兒手心冰涼。徐青山兄妹更是大氣不敢出。他們只是築基修士,在數位結丹後期、十餘位結丹修士的威壓對峙下,如同狂風中的小舟。
林辰神色依舊平靜,但體內九轉混沌星辰丹已開始緩緩轉動,丹元蓄勢待發。他目光掃過地煞宗、血煞宗來人,又瞥了一眼天工閣的青木執事。天工閣態度曖昧,未必會為了他們幾個可疑之人,與地煞、血煞兩宗正面衝突。
「地煞宗、血煞宗的道友,此乃天工城地界,一切還需按規矩來。」青木執事緩緩開口,語氣不咸不淡,「這幾位道友是否與貴宗弟子失蹤有關,尚無確鑿證據。我天工閣正在例行盤查,還請二位稍安勿躁。」
「盤查?」黑袍老者冷笑,「青木道友,此人。」他指向林辰,「還有神機門那幾個餘孽,必須交給我們!至於御獸山之人,血煞宗自會處理。天工閣莫非想包庇兇徒?」
「青木前輩!」蘇婉兒急聲道,「地煞宗在天淵之中,勾結外人,襲殺我神機門弟子,此乃眾人皆知!如今又污衊我等,無非是想斬草除根!請前輩明鑑!」
「小輩放肆!」黑袍老者厲喝,一股威壓直衝蘇婉兒。
林辰腳步微移,擋在蘇婉兒身前,那股威壓落在他身上,如泥牛入海,未能撼動他分毫。他抬眼,看向黑袍老者,聲音平淡:「葬龍山脈中,生死各安天命。貴宗弟子欲殺人奪寶,技不如人,反被擊殺,有何不妥?莫非只許地煞宗殺人,不許別人還手?」
「好膽!」黑袍老者眼中殺機暴漲,「果然是你!今日必叫你神魂俱滅!」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青木執事眉頭緊鎖,似乎在做權衡。天工閣雖強,但也不想同時得罪地煞、血煞兩宗。若證據確鑿,將人交出,賣個人情,倒也……
就在此時,遠處天工城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清越的鐘鳴,鐘聲九響,傳遍四野。
聽到這鐘聲,青木執事、黑袍老者、血袍老者,皆是臉色微變。
「天工鍾九響……是閣主緊急召集令?」青木執事身後那國字臉中年低聲道。
黑袍老者和血袍老者對視一眼,眼中閃過驚疑。天工鍾非大事不響,九響更是最高級別,必有大事發生。
鐘聲餘韻未歇,一道傳音符破空而至,懸停在青木執事面前。青木執事神識一掃,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他收起傳音符,看了地煞宗、血煞宗之人一眼,又看了看林辰等人,沉聲道:「閣主有令,天工城內所有執事,即刻返回,有要事相商。城外巡查,暫由副執事接替。」
頓了頓,他看向黑袍老者和血袍老者,語氣轉冷:「二位,天工城有天工城的規矩。在未有確鑿證據前,任何人不得在城外三十里內動武。否則,視同挑釁天工閣。至於這幾位道友……」他目光掃過林辰、蘇婉兒、趙元等人,「既然要入城,便先隨老夫入城,在城中驛館暫住,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奪。二位若有事,可遞帖至天工閣申訴。」
說完,不待黑袍、血袍老者反應,青木執事拂塵一揮,一道青光捲起林辰等人(包括御獸山三人):「走!」
青光裹挾眾人,化作流光,朝天工城疾馳而去。地煞宗黑袍老者和血煞宗血袍老者臉色鐵青,但看著天工城方向,終究沒敢強行阻攔。天工鍾九響,必有大事,此刻與天工閣衝突,絕非明智之舉。
「跟上去!盯緊他們!進了城,再找機會!」黑袍老者咬牙切齒,揮手帶人跟上。
血袍老者也陰冷地看了一眼天工城方向,對身後弟子道:「傳訊回宗,稟明此地情況,請長老定奪!趙元……還有那個散修,必須死!」
天工城巨大的城門在望。城門處,守衛明顯增多,且個個神色肅穆。看到青木執事的遁光,守衛連忙讓開通道。
林辰等人被青光裹挾,直接飛入城中,落在一處高大的閣樓前。閣樓匾額上寫著「天工驛館」四個大字。
青木執事落下遁光,對林辰等人道:「諸位暫居此處,無令不得離開驛館。待閣中事務處理完畢,自會有人前來問詢。」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天工閣其他幾人,匆匆離去,方向正是天工城中心,那座最高、最宏偉的金屬巨塔——天工閣總部。
林辰站在驛館門前,看著青木執事離去的方向,又抬眼望了望遠處高聳的天工閣巨塔,眼中若有所思。
天工鍾九響,緊急召集……發生了什麼大事?竟能讓天工閣暫時擱下對他們的盤問?
他隱隱覺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或許並非壞事。至少,暫時擺脫了地煞宗和血煞宗的直接威脅。
只是,這驛館,說是暫住,又何嘗不是一種軟禁?
「林道友,現在怎麼辦?」蘇婉兒低聲問道,眉宇間帶著憂色。
徐青山、趙元等人也看向林辰。不知不覺間,林辰已成為這支臨時隊伍的主心骨。
林辰收回目光,看向驛館內走出的、面無表情的天工閣守衛,淡淡道:「既來之,則安之。先住下,看看這天工城,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他率先邁步,走入驛館。心中卻升起一絲預感:這中州,恐怕要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