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衝出石殿,在灰霧中全力飛遁。他不辨方向,只求儘快遠離那片區域。
一口氣遁出百餘里,直到感應不到身後的追兵氣息,他才放緩速度,尋了一處隱蔽的、半塌陷的地穴,布下隱匿陣法,鑽了進去。
盤膝坐下,他先服下丹藥,調息恢復消耗的丹元。剛才看似輕鬆,實則兇險。面對五階角蟒和十幾名結丹修士的圍攻,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好在他時機把握精準,逃遁秘術也給力。
一炷香後,丹元恢復大半。林辰取出那隻封存陰魂木的玉盒,小心打開。
幽光流淌,陰寒之氣瀰漫。三尺高的漆黑小樹靜靜躺在玉盒中,頂端那顆拳頭大小、如同黑色水晶般的陰魂果,散發出誘人的光澤和精純的魂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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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上品陰魂果,看年份不下五百年。」林辰滿意點頭。此果對他修煉周天星衍術、壯大神魂有奇效,也能用來煉製一些滋養神魂的頂級丹藥。陰魂木本身也是頂級靈材,價值不菲。
他小心地將陰魂果摘下,用特製的寒玉瓶裝好,貼上封靈符。陰魂木則重新封入玉盒。這兩樣東西,暫時用不上,但未來必有大用。
收起寶物,林辰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行動。得罪了陰傀宗、玄冥教,還可能被那頭五階角蟒惦記,這片遺蹟區域暫時不能待了。而且,他進入內圍的主要目的,是尋找前往天淵中心的路徑,以及打探關於炎字令和四象天淵更深層的秘密。
他取出地圖玉簡,再次研究。地圖對內圍的標註很模糊,只大致劃分了幾個區域:他現在所在的古遺蹟區,東邊的萬獸山脈,北邊的冰封絕地,西邊的熔岩海,以及最中心、被重重危險符號標註的天淵核心入口區域。
「天淵核心入口,據說有強大的上古禁制和空間亂流守護,只有特定時期、特定方法才能進入。每次天淵開啟,能進入核心的修士寥寥無幾。」林辰回憶著四海商會的情報,「而進入核心的線索和鑰匙,往往就隱藏在內圍的幾個極端區域中。」
他看向地圖上標註的萬獸山脈、冰封絕地、熔岩海。這三個地方,環境極端,危險程度遠超他現在所在的古遺蹟區,據說甚至有六階妖獸盤踞。但機遇也往往與危險並存。
「先去相對較近的熔岩海看看。我的離火真訣和離炎在那種環境有優勢。而且,炎字令的線索,或許與火系極端環境有關。」林辰做出決定。
調息完畢,他撤去陣法,離開地穴,辨明方向,朝著地圖上熔岩海的大致方位,謹慎前行。
內圍地域廣袤,灰霧瀰漫,地形複雜。林辰走了兩天,除了遭遇幾波不開眼的低階妖獸和陰魂,並未遇到其他修士。看來之前石殿的動靜,將附近的人都吸引了過去,或者嚇跑了。
第三天,前方溫度開始明顯升高,空氣中的火屬性靈氣變得活躍、狂暴。灰霧也帶上了一絲暗紅的色澤。腳下土地變得乾燥、龜裂,偶爾能看到地縫中透出的赤紅光芒。
「接近熔岩海了。」林辰更加小心。這種極端環境,往往孕育著強大的火系妖獸。
又前行了數十里,前方豁然開朗。灰霧在這裡被高溫驅散了不少。
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岩漿海洋,呈現在林辰眼前。岩漿緩緩流動,翻滾,不時炸開一個個氣泡,噴出熾熱的氣浪和火星。海面上空,空氣扭曲,熱浪蒸騰,視線模糊。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島嶼般的黑色礁石,矗立在岩漿海中。
這裡就是熔岩海,天淵內圍最危險的區域之一。
林辰站在熔岩海岸邊,熾熱的高溫讓他不得不運轉離火真訣護體。他神識掃向岩漿海,立刻感到一股灼熱暴虐的意念反衝而來,岩漿之下,顯然隱藏著無數危險。
「不能貿然深入。」林辰沿著海岸線移動,尋找可能存在的線索,或者相對安全的探索路徑。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在一處海岸峭壁下,發現了一個人工開鑿的、被半凝固的岩漿封住大半的洞口。洞口邊緣,有微弱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禁制波動殘留。
「有禁制?難道是古修洞府?」林辰心中一動。能在熔岩海邊緣開闢洞府,此人生前修為必然不低。他小心地清理掉洞口凝固的岩漿,露出完整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通過,向內延伸,有石階向下。
他仔細探查洞口禁制。禁制很古老,但似乎因為年代久遠和熔岩環境影響,已殘破不堪,威力十不存一。林辰研究片刻,結合「天工秘錄」中的陣法知識,找到了禁制的薄弱點。他並指如劍,凝聚一絲太虛之力,輕輕點在那薄弱處。
「咔嚓。」
禁制發出一聲輕響,如同玻璃破碎,徹底消散。
林辰沒有立刻進入。他先向洞內彈入一顆石子,確認沒有觸發其他陷阱,然後才收斂氣息,緩步走入。
洞內是一條向下的甬道,溫度比外面低了許多,乾燥通風。甬道石壁光滑,有人工打磨的痕跡,鑲嵌著一些早已黯淡的螢石。走了約百丈,前方出現一扇緊閉的石門。
石門古樸,沒有任何裝飾。林辰嘗試推動,紋絲不動。他仔細檢查石門周圍,在右側石壁下方,發現一個不起眼的、被灰塵覆蓋的凹槽。凹槽形狀,與他手中那塊在古遺蹟骸骨旁得到的黑色炎字令,竟有八九分相似!
「又是炎字令?」林辰心中驚疑,取出黑色令牌,比對了一下,大小形狀幾乎完美契合。
他猶豫了一下,將黑色令牌小心地放入凹槽之中。
「嗡——」
令牌放入的瞬間,石門微微一震,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暗紅紋路,然後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床,一個石桌,一個石凳。石床上,盤坐著一具完整的骷髏。骷髏骨骼呈暗金色,仿佛金屬鑄造,歷經歲月而不朽,顯然生前修為通天。骷髏身上穿著一件殘破的暗紅長袍,長袍上繡著火焰與星辰交織的圖案,與黑色令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骷髏雙手交疊於膝上,捧著一枚赤紅色的玉簡。石桌上,放著一個打開的、空空如也的玉盒,以及幾塊早已靈氣散盡的靈石碎塊。
林辰對著骷髏躬身一禮:「晚輩林辰,誤入前輩洞府,打擾安息,還望見諒。」
行禮完畢,他才走上前,小心地取下骷髏手中的赤紅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信息不多,只有一段留言和一幅簡單的地圖。
留言是用一種古老的神念刻印:「余,炎星散人,追尋炎皇遺澤至此,借熔岩海地火淬體,參悟炎星大道。奈何大道難求,壽元將盡,於此坐化。留炎星令與炎星殘圖於此,以待有緣。後來者若得此令,可憑殘圖感應炎皇秘境方位。然秘境每三千年方現世一次,非大機緣、大毅力者不可入。切記,炎之道,在於心,而非力。得我令者,需立誓,他日若有所成,當為天下蒼生,斬盡邪魔,護我人族薪火不滅。——炎星散人,絕筆。」
「炎星散人……炎皇秘境……又是三千年……」林辰心中震動。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接觸到與炎之傳承、以及那神秘的秘境相關的信息了。炎龍令指向炎帝秘境,炎帝令也指向炎帝秘境,這塊炎星令和殘圖,指向的則是炎皇秘境。這三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是同一秘境的不同稱呼,還是三個不同的地方?
他拿起石桌上那張所謂的「炎星殘圖」。圖很簡陋,像是一塊完整地圖被撕下的一角,上面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山脈、河流、以及一個火焰標記。標記旁邊,有兩個小字——皇陵。
「皇陵?」林辰眉頭微皺。這殘圖指示的,似乎是某個皇陵的位置?與炎皇秘境有關?
他將玉簡和殘圖收起,又檢查了一下骷髏身上和石室其他地方,沒有其他發現。那件暗紅長袍雖然殘破,但材質不凡,歷經歲月不腐,林辰小心取下,或許將來有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骷髏那暗金色的骨骼上。骨骼歷經地火淬鍊和漫長歲月,已非凡骨,是極佳的煉器材料,尤其適合煉製火屬性或金屬性法寶。但取人遺骨煉器,有傷天和,林辰做不出這種事。
他對著骷髏再次一禮,然後取下凹槽中的炎星令,準備退出石室。
然而,就在他取下令牌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具暗金色的骷髏,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起兩點微弱的赤金色火焰!一股蒼老、威嚴、卻又帶著無盡悲涼的神念波動,猛地從骷髏中散發出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石室!
「悠悠萬載,終是等來了……身具混沌與離火氣息的後來者……」
一個斷斷續續、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的蒼老聲音,直接在林辰識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