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青雲宗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護山大陣的光暈日夜不熄,巡邏弟子增加了數倍,日夜輪值,不敢有絲毫懈怠。各峰弟子在長老的督促下,抓緊一切時間修煉、演練陣法、熟悉新到手的符籙和一次性法器。
林辰大部分時間都在洞府靜修,偶爾會去青雲峰頂,與青虛子一同檢查護山大陣的核心陣眼,推演可能出現的破綻及應對之策。柳玄風則忙於調配資源,鼓舞士氣,處理宗門內外一切大小事務,忙得腳不沾地。
周立在柳玄風的親自指點下,進步頗快。他本就聰慧,又有仇恨和變強的信念支撐,加上柳玄風不吝嗇丹藥,短短十餘日,竟已穩固了築基初期的修為,並掌握了幾門基礎的火、木屬性法術。他牢記林辰的叮囑,平日裡深居簡出,努力收斂自身那絲若有若無的特殊氣息。
四海商會那邊,藍執事很快有了回訊。玉符上只有簡短一句話:「玄機上人仍在閉關,天元宗聯合赤炎谷、玄陰教殘部、黑煞門、御獸山莊,集結人手已近尾聲,動向指向貴宗,預計月內必有動作。望早作準備。」
月內!柳玄風接到林辰轉告的消息,心頭更沉。這意味著,留給青雲宗的時間,最多只剩下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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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將消息告知了青虛子。青虛子沉默良久,只說了四個字:「兵來將擋。」
又過了幾日,派往山門外圍警戒的弟子傳回消息:發現不明身份修士在護山大陣外圍區域出沒,行蹤詭秘,似在偵查。緊接著,幾個依附青雲宗的小家族、小坊市,陸續傳來被襲擊、劫掠的消息,動手者身份不明,但手法狠辣,顯然是為了切斷青雲宗的外圍補給和情報來源。
山雨欲來風滿樓。戰爭的陰雲,已經籠罩在青雲山脈上空。
這一日,林辰正在洞府內揣摩太虛意境的新運用,忽然神色一動,抬手一招,洞府外的傳音符飛入手中。是柳玄風緊急傳訊:「師叔,速來議事殿!外圍哨卡發現大隊人馬,正朝山門而來!預計一個時辰後抵達!」
來了!林辰眼中精光一閃,長身而起,身形一晃,已消失在洞府中。
青雲峰,議事大殿。
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青虛子、柳玄風,以及另外兩位結丹初期的長老(丹霞峰峰主丹塵子,擅長煉丹;百鍊峰峰主鐵戰,擅長煉器。兩人之前就卡在築基後期大圓滿,自從林辰帶來完整的青雲功法,兩人也在最近進階結丹初期境界。)均已到場。林辰步入殿中,對青虛子點點頭,在主位落座。
「情況如何?」林辰問。
柳玄風揮手,一面巨大的水鏡出現在大殿中央。水鏡中呈現出青雲山脈外圍的景象。只見遠處天際,黑壓壓一片人影,正駕著各色遁光,或乘坐飛舟、妖獸,朝著青雲宗山門方向,浩浩蕩蕩而來。粗略估算,不下三百人!其中,築基期的氣息就有近百道,更有五道異常強橫、遠超築基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隔著水鏡都能感受到其威壓。
「五名結丹……」丹塵子臉色發白,聲音乾澀。
「不止。」林辰目光銳利,盯著水鏡中那五道強大氣息後方,隱隱被眾人簇擁著的一艘不起眼的、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中型飛舟。飛舟靜靜懸浮,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外泄,但林辰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那飛舟周圍的空間,有極其細微的扭曲,仿佛在主動隔絕內外探查。
「那飛舟里,還有人。而且,實力恐怕更強。」林辰沉聲道。
眾人心頭一凜。難道……天元宗那位元嬰老祖,玄機上人,真的出關了?
「護山大陣,全開!」青虛子當機立斷,蒼老的聲音帶著決絕,「所有弟子,按預定方案,進入指定位置,準備迎敵!」
「是!」柳玄風、丹塵子、鐵戰三人齊聲應諾,迅速離開大殿,前往各處指揮。
林辰與青虛子對視一眼,也起身,朝著護山大陣的核心陣眼所在——青雲峰地底深處而去。那裡,是青雲彌天陣的總樞紐,也是大陣最強,但也最脆弱、最關鍵之處。一旦被攻破,大陣立破。他們二人,將親自坐鎮此處。
很快,青雲宗內警鐘長鳴。各峰弟子,無論是內門還是外門,全都動了起來。修為達到鍊氣後期、築基期的弟子,在各自長老、執事的帶領下,迅速進入大陣各處節點,將自身靈力注入陣法,增強大陣威能。鍊氣中期以下的弟子,則被安排到相對安全的後方,負責運送物資、救治傷員、維護陣法基礎運行。
山門之外,那黑壓壓的人馬,已兵臨城下。
飛舟、遁光、妖獸,在青雲宗山門外數里處的半空中停下,排開陣勢。旌旗招展,殺氣騰騰。最前方,五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凌空而立,冷冷地俯視著下方被青色光暈籠罩的青雲宗山門。
居中一人,身著天元宗道袍,白髮白須,面容清癯,但眼神陰鷙,正是天元宗大長老——玄真子,結丹後期巔峰!他左側,是赤炎穀穀主炎天怒,結丹中期巔峰,周身隱隱有火焰升騰。右側,是玄陰教教主幽冥子,結丹後期,氣息陰冷如九幽寒冰。再兩邊,分別是黑煞門門主黑煞老魔,結丹初期巔峰,以及御獸山莊莊主萬獸尊者,同樣是結丹初期巔峰。
五名結丹,氣勢連成一片,如同五座大山,壓向青雲宗。
而在他們身後,那艘黑色飛舟的艙門,緩緩打開。一名身穿紫色錦袍、面白無須、眼神漠然的老者,背負雙手,一步踏出,出現在玄真子等人前方。
隨著他這一步踏出,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淵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瞬間籠罩了整個青雲山脈!天空中風雲變色,下方山林寂靜,連蟲鳴鳥叫都瞬間消失。
元嬰期!天元宗太上長老——玄機上人!
他竟然真的來了!而且,似乎並非剛剛突破元嬰初期,其氣息之強,遠超普通元嬰初期修士,隱隱已達元嬰初期頂峰!
玄機上人目光平淡地掃了一眼下方的青雲宗護山大陣,如同在看一個稍微大點的烏龜殼。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青雲宗:
「青雲宗,包庇殺我天元宗長老之兇徒,挑釁東域秩序。本座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交出兇手林辰,解散宗門,可留全屍。否則,今日之後,東域再無青雲宗。」
冰冷的聲音,帶著元嬰修士的絕對威壓,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每一個青雲宗弟子的心頭。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臉色瞬間煞白,身體顫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山門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青雲峰深處。那裡,是陣眼所在,也是宗門最後的希望所在。
地底陣眼密室中,青虛子面色凝重,看向林辰。
林辰緩緩抬起頭,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片冰冷沉靜。他對著控制大陣的核心陣盤,緩緩輸入一道丹元,同時,聲音通過陣法,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青雲宗,也傳到了山門之外:
「要戰,便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