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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歸途與盤問

  林辰帶著周立母子衝出裂谷。外面依舊黑霧瀰漫,但比谷內清爽些許。他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去看那四具守在谷口的屍體,腳下星軌劍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葬妖谷外疾掠而去。

  周立被林辰的丹元裹挾,只覺耳邊風聲呼嘯,兩側扭曲的景物飛速倒退。他緊緊抓著懸浮在一旁、被丹元護住的母親的手,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慶幸,還有對林辰實力的震撼。築基大圓滿的血狼,還有那個神秘的黑袍修士,在辰前輩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一路無話。林辰全速趕路,將太虛意境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提升到最高,避開幾處煞氣濃重和疑似有強大妖獸盤踞的區域。來時用了近半日,返回時速度更快,不到兩個時辰,他們已經衝出了葬妖谷那令人壓抑的灰黑霧氣,重新回到了萬獸山脈相對正常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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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停下腳步,選了一處背靠山壁、相對隱蔽乾燥的地方。他將周母小心放下,又查看了一下她的狀況。服下養元丹後,老嫗臉色稍微好轉,呼吸也平穩了許多,但依舊昏迷,這是心神和元氣損耗過度的表現,需要靜養。

  「前輩……」周立看著母親,又看看林辰,欲言又止。

  「先調息一下。」林辰遞給周立一瓶「回元丹」,「簡單說說,你們怎麼會被血狼團抓去?還有,他們說的鑰匙和特殊血脈是怎麼回事?」

  周立接過丹藥,卻沒有立刻服用。他盤膝坐下,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心緒,開始講述。

  原來,在寒鐵軒被毀後,周立就帶著母親倉皇逃離暗流淵。他們不敢走大路,只能沿著荒僻小徑,一路向北,想逃回東域內陸,找個偏僻地方隱姓埋名。途中多次遇險,幸得周立機警,加上父親留下的一些保命之物,才勉強逃脫。

  但就在他們接近萬獸山脈外圍,準備穿過山脈前往更北邊時,卻被血狼團的人盯上了。對方似乎有特殊的手段,能感應到周立身上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們說……我身上有古妖之血的味道。」周立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迷茫,「說我是什麼鑰匙,能打開葬妖谷深處的某個上古祭壇,獲得強大的力量或者寶藏。我不懂,我爹娘都是普通散修,我也從未感覺有什麼特殊。」

  「古妖之血?鑰匙?」林辰眉頭微皺。他想到了古妖星府,想到了那詭異的祭壇和傳送陣。葬妖谷深處也有類似的祭壇?周立的血脈,難道與古妖有關?這就能解釋為什麼血狼團背後那位大人會盯上他。

  「他們抓住了我們,用禁制封了我們的修為,帶進了葬妖谷。谷里煞氣很重,娘身體不好,很快就撐不住昏迷了。他們本來想立刻用我去開啟祭壇,但那個黑袍人說時機未到,要等什麼大人帶著另一件信物前來,還要用娘的血做引子……」周立說到這裡,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恨意。

  「信物?」林辰追問。

  「我沒看清,好像是一塊黑色的、不規則的石頭,上面有紅色的紋路,被那個黑袍人貼身收著。血狼好像很怕那個大人,提到他時聲音都在抖。」周立努力回憶。

  黑色石頭,紅色紋路,信物……林辰記下。這或許與葬妖谷深處的祭壇,或者與那所謂的古妖傳承有關。

  「除了血狼團和那個黑袍人,你還見過其他人嗎?或者,聽他們提過那位大人的來歷?」林辰問。

  周立搖頭:「沒有。他們看得很緊。我只聽血狼有一次嘀咕,說『中州的大人物就是不一樣,給的報酬真豐厚,但這差事也太要命了』。」

  中州!果然又是中州!林辰心中一凜。血狼團背後,是中州的勢力在操控。他們也在尋找與古妖相關的遺蹟或血脈。周立,就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你之前,有沒有感覺過自己身體有什麼異常?比如修煉時靈力運轉不同,或者對某些特定的事物,環境有特別的感應?」林辰換了個方向問。他想確認周立的特殊之處。

  周立仔細想了想,道:「修煉上……好像和爹教的功法沒什麼不同。就是……就是有時候,在月光特別好的晚上,或者看到一些很古老的,帶有奇怪紋路的東西時,會感覺心跳得特別快,腦子裡會閃過一些很模糊的、看不懂的畫面碎片,但很快就消失了。我以為是幻覺,沒敢跟別人說。」

  月光?古老紋路?模糊畫面?林辰若有所思。這似乎印證了周立血脈的特殊性,可能與古妖,或者某種古老傳承有關。

  「這件事,以後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母親。」林辰看著周立,鄭重道,「你的血脈,恐怕確實不一般。這對你而言,既是機緣,也可能是災禍。在你沒有足夠自保之力前,必須隱藏好。」

  「是,前輩,我記住了!」周立用力點頭,經歷了這次生死劫難,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

  「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林辰問。

  周立眼神一黯,看了看昏迷的母親,又看了看林辰,忽然噗通一聲跪下:「前輩,求您收留!我和娘無處可去,父親不在了,我們……我們願意追隨前輩,為仆為役,只求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他知道,憑他們母子二人,在這殘酷的修真界根本活不下去。而眼前這位實力深不可測、又對他們有救命大恩的辰前輩,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林辰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年,沉默片刻。周立父子確實因他而遭難,他本就對周立母子負有責任。而且,周立身負特殊血脈,留在身邊,或許未來能解開一些關於古妖、關於中州的秘密。青雲宗如今風雨飄搖,多一個可塑之才,也非壞事。

  「起來吧。」林辰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周立托起,「我答應過你父親照看你們。以後,你們就隨我回青雲宗。你母親可以在宗門內做些清閒活計,安心養傷。至於你……」

  他看著周立明亮的眼睛:「你可願拜入我青雲宗門下?」

  周立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隨即激動得滿臉通紅,再次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弟子周立,願意!多謝師尊收留!」

  「起來。我暫代你師父。回宗門後,自會有人為你安排。」林辰道。他暫時沒有收徒的打算,但可以先將周立引入宗門,觀察其心性資質。

  「是!」周立起身,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希望。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周母,忽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娘!」周立驚喜地撲到母親身邊。

  林辰也走上前,遞過一顆「安神丹」:「周夫人,你損耗過度,先服下此丹,靜心調養。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儘快返回青雲宗。」

  周母雖然虛弱,但神智尚清,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林辰,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落下淚來,掙扎著想道謝。

  「不必多禮,先服藥。」林辰制止了她。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感應了一下青雲宗方向。

  「走吧,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