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海域,是暗流淵的核心地帶,常年被一種含有特殊能量,能遮蔽神識,混淆方向的海霧籠罩。霧中地形複雜,暗礁、漩渦、海溝交錯,更棲息著各種凶戾的海獸和詭異的存在,是天然的險地與藏身之所。
血手的總部,就隱藏在這片灰霧海域的深處,一處被巨大海溝環繞、布滿天然溶洞的隱秘海山內部。
林辰循著從漩渦會修士記憶中搜魂得來的坐標,一路御劍疾馳。他不再掩飾行蹤,結丹期的靈壓不再隱藏,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所過之處,灰霧自動被排開,那些潛藏在霧中的低階海獸更是遠遠感受到氣息便倉皇逃竄。
很快,前方出現了血手的警戒線。幾艘懸掛著滴血手印旗幟的黑色小艇,在霧中若隱若現。艇上的修士看到散發著結丹期威壓的遁光直衝而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有的想要攔截,有的則拼命打出示警信號。
林辰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屈指一彈,數道細微的劍氣破空而去。噗噗幾聲輕響,那幾艘小艇連同上面的修士,瞬間被洞穿,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連示警信號都沒能完全發出。
他身形不停,繼續向前。前方,那座如同巨獸匍匐的黑暗海山,已然在望。山體上,開鑿出無數洞窟,如同蜂巢,不少洞窟口有靈光閃爍,人影幢幢。顯然,剛才外圍的示警,已經驚動了裡面的人。
「何人膽敢擅闖我血手重地?!」一聲怒喝從最大的那個洞窟中傳出,聲如洪鐘,帶著結丹期的威壓,赫然是血手首領,血屠!
緊接著,數十道築基期修士的身影,從各個洞窟中湧出,手持各種法器,面帶驚惶或兇狠,但無人敢上前阻攔。一個身著血色長袍,面容陰鷙,眼眶深陷嘴唇薄如刀鋒,氣息達到結丹初期巔峰的中年男子,自最大的洞窟中緩緩飛出,懸停在空中,正是血屠。他手中,握著一桿通體漆黑、旗面上繪製著無數痛苦扭曲鬼臉,散發出濃郁陰寒鬼氣和血腥氣的長幡。
那長幡一出,周圍的海霧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陰森,氣溫驟降,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響起。幡旗獵獵,其品階竟達到了下品法寶的層次,且邪氣極重,顯然是一件魔道凶物。
「原來是你!」血屠認出了林辰,以及那份讓他忌憚的平靜。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對方果然是結丹期,而且看氣勢一點不像剛結丹不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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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林辰?殺我手下,毀我據點,還敢找上門來!正好,用你的生魂,來祭煉本座的萬鬼幡!」血屠眼中厲色一閃,雖然驚疑對方修為,但他對自己的實力,尤其是新得的這件萬鬼幡充滿信心。他相信,憑藉此幡,再加上此地地利,足以拿下任何結丹初期的對手。
「廢話少說。今日我來,便是來取你性命。」林辰聲音冰冷,不含絲毫感情。他不再廢話,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血屠前方十丈處,太虛星痕劍已然在手,暗銀色的劍光撕裂灰霧,直指血屠。
「狂妄!」血屠大怒,手中萬鬼幡猛地一揮!
「萬鬼噬魂!」
「嗚嗚嗚——!」
悽厲的鬼嚎聲瞬間響徹天地!無數道漆黑,扭曲,面目猙獰的鬼影,自幡旗中蜂擁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鬼雲,帶著刺骨的陰風和濃烈的怨毒氣息,朝著林辰席捲而來!鬼影所過之處,海水凍結,空氣凝滯,連光線都似乎被吞噬,神識探入其中,立刻傳來刺痛和被污染的感覺。
這萬鬼幡一出手,便是全力,威勢駭人。下方那些血手的築基修士,紛紛臉色發白,驚恐後退,生怕被波及。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鬼影攻擊,林辰面色不變。太虛星痕劍在空中划過一道玄奧的軌跡,劍身之上,那細微的星辰道紋與空間漣漪同時亮起。
「太虛·星隕!」
依舊是那式初步融合的殺招,但這一次,林辰將更多對太虛寂滅之意的理解融入其中。暗銀灰色的劍光不再璀璨,反而變得更加內斂深沉,如同宇宙寂滅時那一抹最後的微光,無聲無息地斬入那漫天鬼影之中。
「嗤嗤嗤!!」
劍光過處,無數鬼影如同遇到克星,發出更加悽厲的慘叫,紛紛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潰散湮滅!劍光中蘊含的寂滅與歸墟道韻,對這類陰魂鬼物,似乎有著天生的克制!
「什麼?!」血屠臉色一變。他這萬鬼幡中的鬼魂,都是經過秘法煉製,悍不畏死,且能污穢法寶靈力,尋常攻擊極難滅殺,更別說如此大面積的湮滅。對方的劍意,竟如此霸道詭異!
「鬼蜮森羅!」
血屠眼中凶光更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萬鬼幡上。幡旗劇烈震盪,鬼氣暴漲!那潰散的鬼影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化作更加粘稠、陰冷的黑色鬼霧,將林辰所在的區域徹底籠罩。鬼霧之中,無數隻鬼爪、鬼面、甚至扭曲的鬼影鎖鏈,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抓向、撕咬、纏繞向林辰,要將他拖入無間鬼域,吞噬他的血肉和神魂。
同時,血屠本人也動了。他身影一晃,融入鬼霧之中,手中多了一柄血色短刃,如同鬼魅般,藉助鬼霧的掩護,從刁鑽的角度,刺向林辰的要害!他竟是打算以萬鬼幡困敵、擾敵,自己親自發動致命一擊!
林辰瞬間陷入了被動。這萬鬼幡形成的鬼蜮確實難纏,不僅遮蔽視線與神識,削弱靈力,其中的鬼物攻擊也源源不絕,消耗他的心神和丹元。更有血屠這個結丹初期巔峰的修士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動雷霆一擊。
「果然有些門道。」林辰眼神微冷。這血屠能成為暗流淵一霸,並非浪得虛名,尤其是這件萬鬼幡,威力確實不俗,足以威脅到結丹中期修士。
但他,可不是那些普通的結丹初期。
太虛意境,全力運轉!林辰的身形,在鬼蜮之中驟然變得飄忽不定,如同水中之月,鏡中之花,難以捉摸。那些鬼爪、鎖鏈,每每即將觸及他身體,便被他以毫釐之差避開。星軌劍步在鬼霧中展開,步伐玄奧,竟隱隱契合某種虛空軌跡,讓他在鬼蜮中穿梭自如,血屠的數次偷襲,也都被他險險避過,或者以太虛星痕劍盪開。
「不可能!在我的萬鬼鬼蜮中,你怎麼還能如此靈活?!」血屠又驚又怒。他感覺自己的鬼蜮,仿佛對對方失去了大部分效果,對方似乎能看穿鬼霧的薄弱處,提前預判他的攻擊。
「你的鬼蜮,對我無用。」林辰平靜的聲音,在鬼霧中迴蕩。他不再被動防禦。體內九轉混沌星辰丹猛地一震,一股更加浩大、仿佛能鎮壓、淨化一切陰邪之氣的混沌氣息,轟然爆發!
「鎮!」
以林辰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開來。周圍的黑色鬼霧,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迅速消退、淡化!那些鬼爪、鬼面、鎖鏈,更是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影子,發出驚恐的尖叫,瞬間崩解!
「什麼力量?!」血屠駭然失色,感覺自己與萬鬼幡的聯繫都受到了壓制,幡旗中的鬼物更是傳來恐懼的意念。他連忙想要召回鬼霧,護住自身。
但,已經晚了。
就在鬼霧被逼退,血屠心神劇震的剎那,林辰捕捉到了他因驚駭而露出的一絲破綻。
「太虛一線天!」
依舊是那式追求極致速度與鋒銳的劍招。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迅疾的灰色細線,無視了剩餘鬼霧的阻隔,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在血屠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瞬間出現在他眼前,直刺他眉心!
「不!!!」血屠發出絕望的嘶吼,拼命催動萬鬼幡擋在身前,同時身上血光爆閃,顯然是激發了某種保命秘術。
「噗!」
灰色細線,如同熱刀切牛油,輕易洞穿了倉促凝聚的鬼霧屏障,又刺穿了那杆邪氣森森的萬鬼幡,最後,余勢不減,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血屠的眉心!
血屠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驚駭、怨毒、不甘,瞬間凝固。眉心處,一點殷紅迅速擴大。他身上的血光潰散,生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手中那杆萬鬼幡也失去了控制,哀鳴一聲,從空中墜落。
林辰伸手一招,將墜落的萬鬼幡攝入手中。入手冰涼沉重,鬼氣森森,但其核心的操控禁制,在血屠身死的瞬間已然瓦解大半。他略一探查,便將其暫時封印,丟入儲物戒指。此物雖邪,但材質特殊,威力強大,或許日後有用,或者可以重新煉製。
他看都沒看血屠墜落海面的屍體,只是伸手一招一枚儲物戒指便出現在了手中,被林辰收了起來。目光掃向下方面如土色,作鳥獸散的血手餘孽。他並指連點,數道劍氣破空而去,將幾名修為較高,顯然是小頭目的修士擊殺,其餘的,他懶得去追。樹倒猢猻散,沒了血屠和核心骨幹,血手已然名存實亡。
做完這些,林辰不再停留。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遁光,朝著碧波宮的方向,再次疾馳而去。
暗流淵的恩怨,暫時了結了一部分。接下來,是時候該返回東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