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臉色有些蒼白,體內丹元已然消耗大半,神魂也傳來陣陣虛弱感。那最後一劍,是將太虛·星隕的雛形力量壓縮到極致,追求極致的穿透與毀滅,消耗巨大。但效果,也足夠震撼。
他伸手一招,太虛星痕劍帶著一枚儲物戒指飛回,繞著他緩緩旋轉,劍身上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那枚儲物戒指也被林辰收起。他看都沒看玄雲子的屍體,目光轉向另一邊的戰團。
那裡,葉孤影的劍域依舊穩固,但玄星子顯然也察覺到了師弟的隕落,已然狀若瘋狂,攻擊如同狂風暴雨,紫色星光幾乎要將淡金色的劍域撕裂。
「葉道友,可以了。」林辰平復了一下氣息,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葉孤影聞言,劍光一收,人已退到十丈開外,持劍而立,臉色也有些凝重,顯然剛才抵擋玄星子的狂攻並不輕鬆。他看了一眼遠處玄雲子的屍體,又看向林辰,冷峻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十五息,斬殺結丹中期的玄雲子。此子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
玄星子的攻擊落空,他也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追擊葉孤影。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林辰,又看向地上師弟的屍體。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變成了赤紅色,裡面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仇恨與瘋狂,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林辰。
「林——辰——!」
兩個字,仿佛從牙縫裡,從九幽地獄中,擠出來的一般,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殺意,在冰冷的中樞平台上,迴蕩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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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星子的怒吼,如同受傷瀕死的凶獸,迴蕩在冰冷死寂的中樞平台。他死死盯著林辰,那赤紅的雙眼中,除了滔天的仇恨,更有一股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瘋狂在凝聚。師弟玄雲子就在他眼前,被這個築基時就已結下死仇的小輩斬殺。這不僅是喪弟之痛,更是對天元宗,對他玄星子本人最大的侮辱和挑釁。
「你……該死……你們都該死!」玄星子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血。他身上的紫色星辰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結丹中期巔峰的恐怖靈壓不再保留,毫無顧忌地爆發開來,如同實質的狂風,席捲整個平台。腳下的暗金色陣圖似乎都被引動,流淌的星光加快了一絲。
葉孤影眉頭微皺,持劍的手緊了緊,身形悄然後退了半步,與林辰、玄星子形成一個三角。他選擇了暫時觀望。玄星子現在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瘋獸,最是危險。林辰剛剛經歷一場大戰,消耗不小。他不想貿然捲入玄星子臨死前最瘋狂的反撲。
林辰面色平靜,一邊快速調息,恢復著消耗的丹元,一邊冷靜地看著玄星子。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或許剛剛開始。一個結丹中期巔峰修士,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能爆發出怎樣的力量,誰也無法預料。尤其對方還是天元宗這種大宗門的長老,身上未必沒有同歸於盡的底牌。
「葉道友,」林辰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之前約定,依然有效。指骨歸你,晶石與匣子,你我先各選其一,另一件稍後再議。當務之急,是解決此人。他若不死,你我誰都別想安穩離開此地,更別說拿東西了。」
他必須將葉孤影拉回自己這邊。單對單,他即便能勝,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甚至可能被玄星子拖著一起死。有葉孤影聯手,把握大得多,也能最大限度保存實力,應對可能的後患。
葉孤影目光閃爍,看了一眼那截晶瑩的指骨,又看了看狀若瘋狂的玄星子,沉默了一息,緩緩點頭:「可。我主攻,你策應。小心他的臨死反撲。」
他再次做出了最利於自己的選擇。與林辰聯手,儘快解決玄星子,然後分寶。至於之後是否還會與林辰有衝突……那是之後的事。至少眼下,玄星子是共同的威脅。
「好!」林辰點頭,心中稍定。有葉孤影這個強力劍修主攻正面,他的壓力會小很多。
「商量好了?那就一起上吧!本座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們陪葬!」玄星子狂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悲憤與決絕。他不再廢話,雙手猛地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天元秘法——燃血!」
「噗!」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心頭精血,這口精血並非噴向敵人,而是全部噴在了他頭頂懸浮的那面紫色星辰小鏡之上!
小鏡吸收了精血,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紫色光芒!鏡身之上,無數細密的裂痕瞬間浮現,仿佛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即將崩潰。但與此同時,一股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狂暴、混亂、帶著毀滅氣息的力量,如同火山噴發,自小鏡中洶湧而出,將玄星子整個人籠罩在內!
玄星子的氣息,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瘋狂攀升!瞬間突破了結丹中期巔峰的界限,隱隱觸摸到了結丹後期的門檻!但他周身皮膚寸寸龜裂,滲出細密的血珠,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臉上皺紋叢生,仿佛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這是燃燒精血、透支生命、甚至可能損及道基的禁忌秘法,換來短暫的、遠超自身極限的恐怖力量!
「不好!他在燃燒生命,強行提升力量!小心!」葉孤影臉色一變,厲聲提醒。他毫不猶豫,率先出手!懷中古劍發出一聲驚天長吟,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斬開天地的淡金色劍虹,以超越之前的速度,直刺玄星子咽喉!這一劍,他已全力以赴,務求打斷對方的秘法,或者在其力量完全穩定前,給予重創!
「來得好!」玄星子獰笑,不閃不避,只是對著襲來的劍虹,伸出了已然變得乾枯、卻籠罩在濃郁紫色星光中的右手,狠狠一握!
「禁錮!」
「嗡!」
以他右手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仿佛瞬間凝固!空氣,甚至那淡金色的劍虹,速度都驟然慢了數倍,如同陷入了粘稠無比的膠水之中!葉孤影那無堅不摧的劍意,竟被這強行提升的,蘊含著一絲禁錮真意的泥濘之力,暫時困住了!
雖然只困住了短短一瞬,劍虹便劇烈震顫,撕裂了這層禁錮,繼續刺向玄星子。但這短短一瞬的遲滯,對玄星子而言,已經足夠。
他身形鬼魅般一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虹的鋒芒,只是被劍氣擦過肩膀,帶起一蓬血花,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葉孤影!
避開劍虹的剎那,玄星子那乾枯的、燃燒著紫色星焰的右手,已然朝著側方不遠處的林辰,遙遙一按!
「燃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