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血影與暗銀色的劍光,在冰冷的星光洞窟中猛烈對撞。
「嗤——!」
沒有金鐵交鳴的巨響,只有仿佛冷水滴入滾油、又似酸液腐蝕金屬的怪異聲響。暗紅血影被太虛星痕劍斬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尖銳嘶鳴,大片的血煞之氣如同沸水般蒸發、湮滅。但劍光也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驟減,劍身上傳來陣陣陰寒刺骨的侵蝕感,與林辰心神相連的劍意都感到一絲滯澀。
這血煞妖靈,由古妖煞氣、無盡怨念、精血殘渣凝聚而成,介於虛實之間,對物理攻擊有一定免疫,更擅長侵蝕靈力、污染神魂、消磨法寶靈性。其核心,是那一股純粹的、源自星狩古妖的吞噬與暴戾的殘留意念。
太虛星痕劍雖已是下品法寶,但終究是金屬之體,被這污穢煞氣侵蝕,靈光微微黯淡。
林辰眉頭微皺,心念一動。劍身之上,那細微的星辰道紋驟然亮起,一股凝練、鋒銳、仿佛能切割虛空的星辰劍意爆發開來!同時,他注入劍中的丹元,也轉化為更加精純、蘊含著太虛寂滅之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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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劍光猛地一震,暗紅血影被強行撕裂開一道大口子,更多血煞之氣潰散。但妖靈似乎沒有痛感,只是更加瘋狂,被撕裂的部分瞬間被周圍濃郁的煞氣補充,再次撲上,分化出數道更細的血色觸手,從不同角度纏向林辰和飛劍,觸手尖端帶著強烈的腐蝕與吸食之力。
「難纏。」林辰身形急退,同時操控太虛星痕劍在身前舞出一片劍光屏障,將襲來的血色觸手斬斷、逼退。但斬斷的觸手落地即化,重新融入周圍煞氣,仿佛無窮無盡。而洞窟內的煞氣,正源源不斷地湧入妖靈體內,為其補充力量。
「不能在此地久戰。此地煞氣是其主場,耗下去對我極為不利。」林辰心念電轉,目光掃過洞窟四周。必須找到妖靈的核心,或者……將其引離這片煞氣濃郁的餐廳區域。
他一邊以星軌劍步靈活閃避妖靈的攻擊,一邊嘗試以神識探查妖靈內部。然而,妖靈周身血煞翻騰,神識難以穿透,且極易被其蘊含的怨念污染。
「試試這個。」林辰眼神一凝,不再單純防禦。他左手掐訣,體內九轉混沌星辰丹加速旋轉,一股精純的丹元湧出,化作一道灰濛濛、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太虛指力,無聲無息地點向妖靈那兩點猩紅眼睛之間的位置。
「太虛指——歸墟!」
指力無聲,卻帶著湮滅、歸虛的道韻。所過之處,濃郁的血煞之氣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
妖靈似乎本能地感到了威脅,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所有觸手瘋狂回縮,在身前交織成一面厚厚的、不斷翻滾的血色盾牌。
「噗!」
指力擊中血色盾牌。盾牌劇烈翻騰,大片血煞被指力中蘊含的太虛湮滅之力直接抹去,盾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但妖靈的眼睛部位,血光卻猛地一亮,一股更加狂暴、貪婪的意念爆發出來,竟然反過來吞噬、同化起太虛指的力量!雖然吞噬得很慢,很艱難,但確實在發生!
「竟然能吞噬我的太虛之力?」林辰心中一凜。這古妖殘念的層次,比他預想的還要高。這血煞妖靈雖只有結丹初期的能量層次,但其核心的那一絲星狩古妖的吞噬特性,卻極為霸道。
「不能給它吞噬成長的機會!」林辰不再猶豫,決定動用殺招。他深吸一口氣,將大半心神沉入丹田,與太虛星痕劍徹底溝通。
「嗡——!」
太虛星痕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清越長鳴,劍身之上,星辰道紋與空間漣漪同時大亮!暗銀色的劍光不再內斂,而是爆發出璀璨的、仿佛能切開星空的鋒芒!一股更加浩瀚、沉重、帶著混沌初開、星辰寂滅、虛空歸無意境的劍意,自林辰身上升騰而起,與飛劍合二為一。
這是他結丹後,初步將太虛無極劍意、星河劍典的星辰劍意、以及自身對太虛意境的理解,融合而成的、目前最強的殺招雛形——太虛·星隕!
雖然遠未完善,但對付這靈智低下、全靠本能和煞氣支撐的妖靈,足夠了。
「斬!」
林辰並指如劍,向前虛虛一划。
懸於身前的太虛星痕劍驟然消失!下一刻,一道細如髮絲、卻璀璨到極致、仿佛由無數星辰壓縮而成、內部流轉著混沌灰芒與銀白星輝的劍絲,憑空出現在妖靈眼睛前方,無聲無息地,一掠而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瘋狂翻騰的血色盾牌,驟然僵住。妖靈那兩點猩紅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熄滅。
緊接著,從眼睛位置開始,妖靈整個暗紅色的軀體,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散、瓦解,化作最細微的、失去了所有靈性與怨念的黑色塵埃,簌簌落下。連帶著周圍濃郁的血煞之氣,都被這一劍中蘊含的寂滅與歸墟道韻,滌盪一空,洞窟內的空氣都為之一清。
只有那道細微的劍絲,在完成斬殺後,微微一閃,重新化作太虛星痕劍,飛回林辰手中。劍身光華略顯黯淡,顯然這一劍消耗不小。
林辰微微喘息,額頭見汗。這一劍太虛·星隕,幾乎抽掉了他三成丹元,對神魂負擔也不小。但威力,讓他滿意。這血煞妖靈,論難纏程度,不亞於外界結丹初期修士,卻被他一劍斬滅。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找到其他出路,或者找到玄星子他們,弄清楚情況。」林辰服下一顆回元丹,稍微調息,便準備離開洞窟。
然而,就在他轉身,即將走出洞窟的剎那,異變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