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沒有同去,他更願意待在住處。以他如今的身份,除非流雲劍宗掌門親自來請,否則無需主動去拜會。
傍晚時分,柳玄風三人回來,臉色都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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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柳玄風來到林辰獨居的小院,沉聲道,「方才與其他幾宗長老會面,氣氛不太友好。赤炎谷、玄陰教、神刀門三家的長老,對我們的態度尤為冷淡,言語間多有試探甚至挑釁。看來,他們聯手針對我青雲宗之事,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意料之中。」林辰神色不變,「流雲劍宗和百草谷態度如何?」
「流雲劍宗態度中立,禮節周全,但並未表現出特別親近。百草谷長老倒是相對和善,但也未多言,似在觀望。」陳元道。
「會武的詳細安排出來了。」周通遞過一枚玉簡,「築基組、鍊氣組各自抽籤,先進行小組賽,每組前二進入淘汰賽。小組賽,是循環對戰。抽籤將在明日上午,於流雲峰論劍台公開進行。」
「可有特殊規則?」林辰問。
「有。此次會武,為激勵弟子,允許使用符籙、丹藥,但嚴禁使用一次性、威力超出自身修為一個大境界的符寶或禁器。另外…」柳玄風頓了頓,「擂台設有高階防護陣法,理論上可抵擋結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但刀劍無眼,若一方認輸,或被打出擂台,陣法會自動判定勝負,並激發防護。然,若是瞬間遭受重創,或…被擊殺,陣法也未必來得及完全阻止。歷屆,皆有死傷。」
林辰點點頭,這規則不算意外,本就是鼓勵全力相搏。他看向柳玄風:「掌門師兄,明日抽籤,我可需同去?」
「師叔身份尊貴,可去可不去。若去,自然更好,可震懾宵小。」柳玄風道。
「那便去看看吧。」林辰道。他也想親眼看看,其他幾宗的參賽弟子,都是些什麼成色。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旭日東升,流雲峰頂,論劍台。
論劍台是一塊巨大的、通體由堅硬玄鐵石鋪就的廣場,足以容納上千人。此刻,廣場四周已搭建起臨時的觀禮台,各宗弟子、長老,以及流雲劍宗的部分弟子,已陸續到場,人聲鼎沸,氣氛熱烈。
林辰與柳玄風等人來到青雲宗所在的觀禮區域。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看!那就是青雲宗那位神秘的師叔祖林辰?好年輕!」
「就是他!據說築基中期,卻擊傷了青雲宗築基後期的執事!」
「真的假的?有這麼厲害?」
「噓!小點聲!他現在可是青雲子親傳,輩分高得嚇人!」
「哼,裝神弄鬼,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得了點傳承罷了,擂台上見真章!」
各種議論、好奇、審視、不屑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尤其是赤炎谷、玄陰教、神刀門三宗弟子聚集的區域,投來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挑釁。
林辰恍若未聞,神色平靜地在柳玄風身旁坐下,閉目養神。
不久,流雲劍宗掌門,一位身穿青色劍袍、面容清癯、氣息如劍般凌厲的老者,在一眾長老的簇擁下,登上中央高台。老者正是流雲劍宗當代掌門雲嘯天,結丹中期劍修,威震東域。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雲某有失遠迎,還請見諒。」雲嘯天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東域會武,旨在切磋技藝,互通有無,維繫東域安寧。望諸宗弟子,全力以赴,展我東域修士風采!然,切磋點到為止,莫傷和氣。好了,閒話少敘,現在,開始抽籤!」
隨著他話音落下,論劍台中央,升起兩座高台,上面各懸浮著一枚巨大的、銘刻著複雜符文的青銅圓球。一座對應築基組,一座對應鍊氣組。
各宗參賽弟子的姓名和身份令牌信息,早已錄入圓球之中。此刻,將由各宗帶隊長老,依次上前,抽取對陣。
築基組,一共六宗,每宗五人,共三十人。將被隨機分為四組,其中兩組八人,兩組七人。小組內循環對戰,勝積三分,平一分,負零分。每組前兩名晉級八強淘汰賽。
首先抽取的,便是小組分組。
「青雲宗,築基組弟子,林辰,甲組三號!」負責唱名的流雲劍宗長老高聲念道。
林辰的名字被第一個抽出。甲組,意味著他將在八人組中競爭。緊接著,一個個名字被念出,分入甲乙丙丁四組。
當分組結果全部揭曉時,青雲宗眾人,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青雲宗五名築基弟子,竟然有四人,被分在了甲組和丙組!而且,甲組之中,除了林辰,還有赤炎谷此次的領隊弟子、築基後期修為的炎烈!以及玄陰教一位築基中期巔峰的弟子!丙組之中,則有神刀門的一位築基後期刀修!這分組,針對性未免太強了些!幾乎是擺明了要讓赤炎谷、玄陰教、神刀門的人,在小組賽就狙擊青雲宗弟子!
反觀鍊氣組,趙靈兒被分在丁組,同組雖也有高手,但威脅相對較小。
「哼!好一個隨機分組!」陳元長老臉色鐵青,顯然看出了貓膩。
柳玄風也是面沉如水,看向高台上那幾位神色淡然的其他宗門長老,心中怒火升騰,卻不好發作。抽籤是公開的,圓球有陣法隔絕神識,理論上無法作弊。但誰能保證,流雲劍宗作為東道主,沒有暗中做些手腳?
林辰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甲組的名單,尤其是炎烈和那位玄陰教弟子的名字,眼神平靜無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淡淡說了一句,便再次閉上了眼睛。
既然對方想玩,那便陪他們玩玩好了。正好,拿這些人,來磨礪自己的劍鋒。
抽籤儀式繼續進行,確定了各小組的具體對陣順序。林辰的首戰,將在明日上午,對陣一位百草谷的築基中期弟子。
儀式結束後,各宗陸續散去。青雲宗眾人也心情沉重地返回住處。
「師叔,明日對陣,務必小心。那炎烈,乃是赤炎谷大長老親傳,一手赤炎真火已得真傳,威力極大。那玄陰教弟子,名為陰九,擅長驅鬼弄煞,手段詭異。他們恐會對您不利。」柳玄風憂心忡忡地提醒。
「無妨。」林辰擺擺手,「我自有分寸。你們也叮囑其他弟子,小心應對,安全第一。若是不敵,及早認輸,不可逞強。」
「是。」柳玄風應下。
是夜,流雲劍宗安排的別院靜室內,林辰盤膝而坐,秋水短劍橫於膝上,手指輕撫劍身,感受著其中靈性。
「炎烈,陰九,流雲劍宗,東域會武。」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太失望。」
窗外,流雲山脈的夜風,帶著劍意的鋒銳,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