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原地,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揮手收起困龍絲,又將楊軒、孫陽的儲物袋,以及掉落在地、已破損的紫雷劍、青銅盾殘骸一一攝來。至於邱老,身上除了一個散發著血腥氣的儲物袋,別無它物,也被林辰收起。
他快速清理現場,用焚火術將三具屍體燒成灰燼,又以流沙術將灰燼掩埋,再用神識仔細掃過,抹去所有打鬥痕跡和靈力殘留。此地本就偏僻,人跡罕至,經他這番處理,除非有築基後期以上的高手特意來此,運用時光回溯類的神通,否則絕難發現端倪。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完全黑透。
林辰換上一身乾淨道袍,將染血的道袍也一併焚毀。他站在原地,默默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消耗,微乎其微。擊殺楊軒三人,對他而言,甚至談不上熱身。
「暴露了築基中期修為,殺了內門弟子和一名外來築基邪修……麻煩不小。」林辰冷靜地分析著後果,「楊軒在內門有叔父做靠山,又是執法堂執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雖然暫時處理了現場,但楊軒三人失蹤,其叔父必會追查。尤其是我今日在趙靈兒面前,可能已引起些許懷疑。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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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我如今是築基中期,且真實戰力,足以匹敵築基後期。在這青雲宗內,只要不是結丹中期青虛子出手,自保應是無虞。況且,我是正當防衛,楊軒勾結邪修,意圖對我這外門弟子下殺手搜魂,此事若鬧大,他那執法堂叔父也未必能一手遮天。只是,我的真實修為和來歷,需要有個合理的解釋。」
「看來,不能再繼續偽裝鍊氣期了。是時候,展現一些天賦,引起宗門更高層的注意了。一個二十歲不到的築基中期,足以讓宗門重視,給予一定庇護。而且,我手中還有青雲子前輩的傳承線索……」
林辰心中迅速擬定計劃。偽裝成苦修多年、厚積薄發、僥倖築基的散修天才?或者,乾脆將部分奇遇推到那位青雲子老祖身上?畢竟,自己修煉的《青雲真經》與青雲宗同源,或許能藉此接觸到青雲子本人,那才是最大的護身符。
「先回宗門,靜觀其變。若楊軒叔父查來,再見招拆招。當務之急,是儘快將修為提升到築基後期,乃至結丹!只有實力,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根本。」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融入夜色,朝著青雲宗山門方向飄然而去。
來時,他還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偽裝修為的外門弟子林辰。
歸時,他已是一位雙手染血、深藏不露的築基中期修士。
青雲宗的風雲,或許將因他今夜之舉,悄然變幻。
夜涼如水,青雲宗內門深處,一座清幽的洞府中。
洞府中央,一座三尺高的青銅燈台上,擺放著數盞造型古樸的油燈,燈焰靜靜燃燒,散發著溫潤的靈光。內門核心弟子及重要人物,皆會在此留有一盞本命燈,以精血神魂為引,性命相連,燈在人在,燈滅人亡。
忽然,其中一盞位於中間偏左、燈座刻有楊軒二字的魂燈,燈焰劇烈跳動了幾下,隨即毫無徵兆地,倏然熄滅!
「嗯?!」
洞府深處,一個盤坐在玉床上的灰袍老者猛然睜眼,眼中精光爆射,劃破黑暗。他身形一閃,已出現在燈台前,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撫向那盞熄滅的魂燈,感受著其中徹底消散的、屬於楊軒的最後一絲微弱魂力。
「軒兒……死了?!」老者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股狂暴、壓抑不住的怒氣混合著築基後期的恐怖靈壓,轟然爆發!洞府內的空氣仿佛凝固,牆壁上的夜明珠都明暗不定。
老者正是楊軒的叔父,青雲宗內門執法堂執事之一,築基後期修士,楊振!
他一生醉心修煉,並無子嗣,早年家族遭逢大難,僅剩楊軒這一血脈至親,自小帶在身邊撫養,視如己出,傾盡資源培養。楊軒能在這個年紀築基,固然有其資質,也離不開楊振的全力扶持。如今,魂燈熄滅,意味著他寄託了所有期望的血脈,已然身死道消!
「誰?!是誰敢殺我楊振的侄兒?!」楊振雙目赤紅,鬚髮皆張,狀若瘋魔。他一把抓起那盞熄滅的魂燈,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股詭異陰森的靈力波動自他體內湧出,注入魂燈之中。
「追魂鎖魄,萬里索形!現!」
隨著他一聲低喝,魂燈上殘留的最後一絲魂力被強行激發,化作一縷極淡的灰氣,在空中盤旋不定。楊振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灰氣。灰氣頓時凝實了幾分,緩緩飄向洞府之外,指向某個方向。
「在那邊!外門區域!」楊振眼中殺機沸騰,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遁光,衝出洞府,朝著灰氣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兇手,將其抽魂煉魄,挫骨揚灰,為侄兒報仇!
築基後期修士的遁光何等之快,幾乎眨眼間,楊振便已循著那一縷微弱的魂力指引,來到了白日林辰擊殺楊軒三人的那片僻靜山林上空。
他懸浮於空,神識如同水銀瀉地,鋪天蓋地地掃向下方的山林。築基後期的強大神識,足以覆蓋方圓數里,纖毫畢現。
「嗯?痕跡被清理過?」楊振眉頭一皺。下方山林看起來並無異常,但在他敏銳的神識感知下,能察覺到極其微弱的靈力殘留,以及被法術強行撫平、掩蓋的痕跡。焚化、掩埋、驅散……手法相當老練。
「哼!雕蟲小技!」楊振冷哼一聲,雙手結印,眼中幽光閃爍,「魂引溯源,給我顯!」
他再次催動那縷魂力灰氣,同時施展了一門耗費頗大的追蹤秘術。只見那灰氣在空中一陣扭曲,然後猛地向下,鑽入泥土之中,片刻後,從一處不起眼的土堆下,牽引出幾縷幾乎不可見的、混雜著楊軒、孫陽以及另一股陌生而邪異氣息的魂力殘渣。
「軒兒,還有孫陽那小子,以及……一股陌生的邪氣?是邪修?」楊振眼神更加冰冷,「兇手不僅殺了軒兒,還與邪修有關?或者,兇手本身就是邪修,勾結外人謀害同門?」
他順著那縷屬於兇手的、極其淡薄、帶著一種中正平和卻又隱含凌厲的靈力殘留,繼續追溯。這殘留太過微弱,且被刻意處理過,若非他修為高深,又動用秘術,幾乎難以捕捉。
魂力灰氣飄飄蕩蕩,最終,指向了外門弟子居住區——青竹苑的方向!而且,似乎鎖定在了其中某個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