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州到西寧，三百多公里，林辰走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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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走大路，怕被青城派或馬家的人追蹤，只能穿行在祁連山余脈的崇山峻岭中。這一路海拔漸高，空氣漸稀薄，氣溫漸低。雖然已是深秋，但高原的秋風比平原凜冽得多，夾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第五天傍晚，林辰站在一處山脊上，望著前方盆地中燈火闌珊的城市。西寧，青海省會，青藏高原的門戶，海拔兩千三百米。從這裡再往西，就是真正的高原了。
「先找個地方落腳。」林辰下山，朝城市走去。西寧比蘭州小，但民族風情濃郁，街上隨處可見戴白帽的回族、穿藏袍的藏族。空氣中飄著烤羊肉和酥油茶的香氣。
林辰在城東找了家小旅館，三十一天，很簡陋，但勝在不需身份證。老闆娘是個藏族大媽，叫卓瑪，很熱情，給他倒了碗酥油茶。
「小伙子，從哪來？」卓瑪用生硬的漢語問。
「蘭州，來旅遊。」林辰說。
「旅遊？一個人？」卓瑪打量他，「這個季節來旅遊的人少，天氣冷了，過幾天可能要下雪。你是要進山？」
「可能，還沒定。」林辰含糊道。
「進山要小心，山裡有狼，有熊，還有...」卓瑪壓低聲音，「不乾淨的東西。前幾天有幾個驢友進山，到現在沒回來。政府組織搜救隊找了三天，只找到背包，人不見了。」
「失蹤了？」
「嗯，在拉脊山那邊。」卓瑪指著西邊，「拉脊山是神山，不能亂闖。你們漢人不信，但我們藏人知道，山裡有山神，惹怒了山神，要遭殃的。」
拉脊山？林辰心中一動。地圖上標註，拉脊山可能有「雪蓮花」，是逆天續脈丹的輔藥之一。雪蓮花生長在雪線以上，極寒之地，有靜心安神、穩固根基之效，對他現在的狀態很有幫助。
「謝謝提醒，我會小心的。」林辰說。
「對了，你要找藥材的話，可以去城西的『藏藥市場』，那裡什麼藥材都有，真的假的就看眼力了。」卓瑪又說。
藏藥市場？林辰記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城西的藏藥市場。市場很大，占地幾十畝，到處是擺攤的藏民，賣著各種藥材：冬蟲夏草、藏紅花、紅景天、雪蓮、麝香...琳琅滿目，藥香撲鼻。
林辰用神識掃過，大多是真的，但年份不足，藥效一般。他要找的是至少五十年份的雪蓮花，這種級別的藥材不會擺在攤位上。
他轉了一圈，在一個角落看到個老藏醫的攤位。老藏醫七八十歲，穿著傳統藏袍，面前擺著幾樣藥材，其中一株雪蓮花引起林辰注意。
這株雪蓮花通體潔白，花瓣晶瑩，花心淡黃，散發著淡淡的寒氣。雖然只有三十年左右，但品相極好，是野生而非人工種植。
「這雪蓮怎麼賣？」林辰用漢語問。
老藏醫抬頭，看了他一眼，用生硬的漢語說：「不賣，換。」
「換什麼？」
「治病。」老藏醫說，「我孫子病了，醫院治不好。誰能治好，雪蓮白送，還有重謝。」
「什麼病？能看看嗎？」
「你...是醫生？」
「略懂一些。」
老藏醫打量林辰，似乎不信他這麼年輕能治病。但看林辰眼神清澈，不像騙子，猶豫了一下，點頭：「跟我來。」
他收起攤位，帶著林辰來到市場後面的一排平房。進了一間屋，屋裡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床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臉色發青，呼吸微弱，額頭滾燙。
「三天前突然發燒，說胡話，去醫院打了針，退了又燒，反反覆覆。」老藏醫說，「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但我覺得不是。我們藏人有種病，叫『魔怔』，是衝撞了山神，被邪氣附體。」
林辰上前把脈，眉頭微皺。脈象紊亂，時快時慢，體內有股陰冷的氣息在流竄，確實不是普通感冒。
「他發病前，是不是去過不乾淨的地方？或者...接觸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林辰問。
老藏醫想了想：「三天前，他跟幾個孩子去後山玩，撿回來一塊黑色的石頭，說是寶貝。當天晚上就發病了。石頭...我扔了。」
「扔哪了？」
「屋後垃圾堆。」
「帶我去看看。」
老藏醫帶林辰到屋後，在垃圾堆里翻找，果然找到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石頭通體漆黑，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入手冰涼，散發著淡淡的陰氣。
「陰煞石！」林辰認出來了。這是極陰之地形成的礦石，蘊含陰煞之氣，普通人接觸久了，會被陰氣侵體，輕則生病，重則喪命。這孩子撿到陰煞石，貼身帶著，被陰氣入體了。
「能治嗎？」老藏醫急切問。
「能，但需要幾味藥材。」林辰寫下藥方：雄黃、硃砂、艾葉、桃木枝，還要一碗黑狗血。
「這些都有，我去準備。」老藏醫很快備齊藥材。林辰熬了藥，又用銀針為男孩針灸，驅除陰氣。忙活了兩個時辰，男孩臉色才恢復正常，呼吸平穩，沉沉睡去。
「好了，再服三天藥，鞏固一下就行。」林辰說。
「謝謝，太謝謝了！」老藏醫很激動，從箱子裡取出那株雪蓮，又拿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幾塊黃色的石頭，「這是『蜜蠟』，我們藏人戴的，能辟邪。還有這雪蓮，都給你。」
「雪蓮我收下，蜜蠟就不用了。」林辰只收下雪蓮。
「不，一定要收下。」老藏醫硬塞給他，「另外，小伙子，我提醒你一句。這幾天城裡來了不少生人，打聽崑崙山的事。其中有個穿黑袍的老者，氣息很可怕，你要小心。」
「黑袍老者？」林辰心中警覺。
「嗯，昨天在市場轉了一圈，買了些藥材，問去死亡谷的路。我聽他口音，像是京城那邊的人。」老藏醫說。
京城！周家的人？林辰臉色一沉。周家的動作好快，已經追到西寧了。
「他長什麼樣？」
「六七十歲，很瘦，眼睛很亮，右手只有三根手指。」老藏醫描述。
三指老者？林辰沒印象。但既然是京城來的，很可能是周家的客卿長老。
「多謝提醒，我會小心。」林辰收起雪蓮和蜜蠟，離開老藏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