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對於王建那尖酸刻薄的嘲諷,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在他看來,這種跳樑小丑的叫囂,跟蒼蠅在耳邊嗡嗡叫沒什麼區別。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需要用言語來證明自己。
他只是平靜地打開那個價值兩萬八的碳纖維釣箱,裡面的各種配件在陽光下閃著精緻的光芒,每一樣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他先是拿出釣箱的支架,熟練地安裝好,然後將「黑武士」魚竿的竿架也固定在上面。
接著,取出一卷主線,開始綁線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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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靈活得像是在跳舞,抽線、打結、穿太空豆、安裝漂座和鉛皮座,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那套繁瑣的線組,在他手裡不到一分鐘就綁好了,而且綁得極其標準,堪稱教科書級別。
旁邊幾個本來想看笑話的釣友,看到這一手,臉上的嘲笑都僵住了。
「這……這綁線的速度,有點東西啊。」
「看走眼了?這哥們不像新手啊。」
「光綁得快有什麼用,釣魚看的是最後的魚獲!」
王建也看到了顧長風的動作,他心裡「咯噔」一下。
作為老手,他當然看得出顧長風這一手綁線功夫有多紮實。
這絕對不是新手能有的水平。
難道這小子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不可能!
王建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打量著顧長風那白淨的雙手和英俊的臉龐,怎麼看都不像是常年在水邊風吹日曬的老釣手。
肯定是花架子!故意裝模作樣!
對,一定是這樣!
王建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臉上的不屑又濃了幾分。
「哼,裝神弄鬼。」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繼續整理自己的裝備。
冷初月站在顧長風身後,撐著一把小巧的遮陽傘,將顧長風和正在他腳邊玩耍的顧念念都籠罩在陰涼之下。
她看著顧長風那專注而專業的側臉,心裡有些恍惚。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面是自己不知道的?
前幾天在清水灣,他從一個連魚線都不會綁的「空軍佬」,突然就變成了狂拉百斤的釣魚大師。
現在,他又展現出如此嫻熟的基本功。
難道他之前說的,在國外滑雪受傷時遇到「怪醫」,不僅學了醫術,還順便學了釣魚?
這也太離譜了吧。
「粑粑,你在做什麼呀?」
顧念念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著顧長風從一個瓶子裡倒出一些五顏六色的粉末。
那是顧長風根據神級誘魚配方,自己調配的窩料和餌料。
「粑粑在給小魚魚做飯吃呢。」顧長風笑著解釋道,
「等小魚魚吃飽了,就會來找念念玩了。」
「哇!那粑粑要多做一點!讓所有的小魚魚都來找念念玩!」顧念念拍著小手,開心地說。
「好。」顧長風揉了揉女兒的頭,眼神里滿是寵溺。
他將幾種基礎餌料按照精確到毫克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後加入了一些散發著特殊氣味的藥酒和添加劑。
最後,他舀了一點青龍湖的湖水,開始和餌。
他的手法非常講究,五指張開,快速地在餌料盆里畫著圈,讓每一粒粉末都均勻地吸收水分。
很快,一團軟硬適中、散發著奇特香味的餌料就出現在他手中。
那香味很特別,既有穀物的醇香,又有一絲淡淡的腥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極具穿透力的味道。
就連站在幾米外的冷初月都聞到了,感覺精神為之一振。
而旁邊的王建,更是猛地抽了抽鼻子,轉過頭來,死死地盯著顧長風手裡的那團餌料。
這是什麼餌料?
好霸道的味道!
王建釣了幾十年魚,自認為對各種餌料配方了如指掌,但他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聞過這種味道。
這味道讓他這個「人」聞著都感覺食慾大開,更別說水裡的魚了。
王建的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絲不安。
他感覺,今天這個冠軍,可能不會像他想像中那麼容易拿到手。
顧長風沒有理會王建那複雜的眼神。
他調試好浮漂,將水深定在了大約八十公分的位置。
這個深度,在別人看來,根本不可能有大魚。
但顧長風通過腦海里的知識卻知道,這個凹進去的小灣,水底雖然有亂石,但也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港,加上常年累積的腐殖質,是小魚小蝦最喜歡聚集的地方。
而有小魚小蝦的地方,就必然會有捕食它們的大魚潛伏。
這裡不是死角,而是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藏寶地!
「老婆,你帶念念往後站一點。」顧長風提醒道。
冷初月點點頭,牽著顧念念退到了警戒線外。
冷雲天和柳琴也走了過來,站在女兒身邊。
「長風這準備工作做得有模有樣的,看來是真的懂。」
冷雲天看著顧長風的動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爸,你就別給他壓力了,他就是帶念念來玩的。」冷初月輕聲說道。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顧長風的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八點五十分,比賽場地的廣播裡響起了裁判的聲音。
「各位參賽選手請注意,距離比賽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請大家做好最後的準備工作。」
「重複一遍,距離比賽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
整個青龍湖岸邊,一千多名參賽選手都開始忙碌起來。
掛餌的掛餌,調整浮漂的調整浮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又興奮的氣氛。
只有顧長風,他依然穩穩地坐在釣箱上,甚至悠閒地拿出手機,給正在他腳邊用塑料魚竿戳螞蟻的女兒拍了張照片。
那從容淡定的樣子,與周圍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王建看著顧長風的樣子,心裡的不安又消散了許多。
他冷哼一聲,心想:
「裝!你就繼續裝!等會比賽開始了,看你一條魚都釣不到,還怎麼裝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