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顧長風就翻完了那厚厚的一摞報告。
他將最後一份文件合上，輕輕地放在茶几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抬起頭，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再次震驚的話。
「這些報告，都沒用。」
「什麼？」李振國猛地站了起來，怒不可遏，
「你說什麼？沒用？這每一份報告，都凝聚著現代醫學的頂尖智慧！你說沒用？」
「對，都沒用。」顧長風看著他，眼神平靜而銳利，
「如果它們有用，何老先生現在就不會躺在樓上等死，而你們，也不會在這裡束手無策地開會了。」
「你！」
李振國被他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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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顧長風說的，是血淋淋的事實。
他們確實束手無策。
顧長風不再理他，站起身，對何杰說道：「我要見病人。」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何杰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到可怕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旁邊一群臉色鐵青的專家，心裡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應該相信這些頂尖的醫學專家。
但直覺卻讓他覺得，或許，眼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真的能創造奇蹟。
最終，他心一橫，做出了決定。
「好！顧董，我帶您上去！」
「何杰！你瘋了！」李振國失聲喊道。
何杰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對顧長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長風邁開腳步，從臉色難看的眾專家面前走過，仿佛他們只是一群無關緊要的擺設。
他經過李振國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們治不好，不代表我不能。」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跟著何杰，向樓梯口走去。
李振國愣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感覺自己從醫幾十年來建立的驕傲和尊嚴，在這一刻，被這個年輕人踩得粉碎。
二樓的走廊里，站滿了何家的親戚和傭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悲傷和焦慮。
看到何杰帶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上來，所有人都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何杰沒有解釋，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讓開。
他領著顧長風，來到走廊盡頭一間最寬敞的臥室門口。
門外，兩名護士站得筆直，房間裡，各種監護儀器發出的滴滴聲，清晰可聞。
「我父親就在裡面。」何杰的聲音有些沙啞。
顧長風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跟在後面的李振國和孫老等幾位專家，對視一眼後，也按捺不住好奇，跟了進去。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狂妄的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臥室內，醫療設備齊全得像一間小型的ICU。
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臉上戴著呼吸機，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和一個死人沒什麼區別。
這就是曾經叱吒風雲，在江城呼風喚雨的百億富豪，何雲山。
看到父親這副模樣，何杰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顧長風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緩步走到病床前，沒有去碰那些精密的儀器，也沒有去看那些閃爍的數據。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何雲山的臉上。
顧長風仔細地觀察著老人蠟黃的膚色，乾裂的嘴唇，以及深陷的眼窩。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老人的指甲上。
那指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色，上面還有著幾道淡淡的豎紋。
最後，顧長風的目光停在了何雲山微微露出的脖頸處。
在那裡，有一條極細、極淡，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暗沉線條，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跟進來的李振國等人，看到顧長風就這麼站著看，連病人的脈搏都不摸，血壓也不問，心裡更加認定了這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看夠了沒有？」李振國忍不住又開口嘲諷，
「怎麼，顧董是想用眼神治病嗎？這倒是我們沒聽說過的新療法。」
顧長風依舊沒理他。
他伸出手，輕輕地抬起何雲山的手腕。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學中醫那樣切脈。
然而，顧長風只是用手指在老人手腕的皮膚上輕輕地感受了一下，然後就鬆開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轉頭看向一臉緊張的何杰。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鄙夷的目光中，顧長風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何老先生，他不是生病。」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不是生病？
那是什麼？
李振國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反駁道：
「不是生病？多器官功能衰竭，生命體徵微弱，你跟我說這不是病？顧先生，不懂可以，但請不要胡說八道，這會影響我們的判斷！」
顧長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中的是毒。」
毒？！
這兩個字，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不可能！」李振國想也不想就立刻否定，
「絕對不可能！我們第一時間就做了最全面的毒理學檢測，包括重金屬、生物鹼、化學毒劑，幾百個項目，所有的結果都是陰性！根本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這是他作為西醫權威的底氣。
現代醫學的檢測手段何其先進，如果真的中毒，不可能查不出來。
「是啊，顧先生。」何杰也急忙說道，
「我們也懷疑過是中毒，但所有的檢查都排除了這個可能。」
顧長風看著他們冷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瞭然。
「那是因為，這不是一種單一的毒素。」
他緩緩說道，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複合型慢性毒藥，由至少七種不同的物質，按照特定的比例調配而成。」
「這七種物質，每一種單獨拿出來，在微量的情況下，對人體都是無害的，甚至在常規的體檢中都無法被檢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