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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藝術沒了情感。

  「這位太太,請問,我的孩子,哪裡惹到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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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狠厲的聲音,在劉太太的身後響起。

  劉太太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回過頭,就對上了冷初月那雙清冷的眼眸。

  那眼神,冷厲,充滿了壓迫感,讓她心頭沒來由地一顫。

  但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怕什麼?

  不過是一個長得好看點的普通女人罷了。

  在江城這個地方,她劉美珍還從來沒怕過誰!

  「我只是在跟這個小朋友開個玩笑而已,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劉美珍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

  「玩笑?」冷初月緩緩地從休息區走了過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嘲笑一個三歲孩子的畫是『烤串』,這就是你所謂的玩笑?」

  「我的女兒,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達她對家人的愛。她的畫,或許在你們這些懂藝術的人眼裡,一文不值。但在我看來,它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它指手畫腳,肆意嘲諷?」

  冷初月的聲音又冷又硬,擲地有聲。

  她那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畫室。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家長們,此刻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劉美珍被她這番話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人,竟然這麼伶牙俐齒,氣勢還這麼嚇人。

  「我……我怎麼就沒資格了?」劉美珍梗著脖子,強行辯解道,

  「我兒子可是拿過全國少兒繪畫大賽金獎的!我作為金獎得主的母親,評論一下一幅畫,有什麼問題嗎?」

  「哦?是嗎?」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顧長風,也抱著已經開始小聲抽泣的顧念念,走了過來。

  他先是溫柔地擦了擦女兒臉上的淚水,在她耳邊低聲安慰了幾句,然後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劉美珍。

  「這位太太,你說你兒子拿過金獎,那想必,你對藝術,一定有很深的見解了?」

  劉美珍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聽他這話,像是在恭維自己,便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那是自然。」

  「那好。」顧長風點了點頭,然後從畫架上,取下了顧念念的那幅火柴人畫作。

  他又走到了劉子軒的畫桌前,將他那幅已經快要完成的,惟妙惟肖的媽媽肖像畫,也取了下來。

  他將兩幅畫,並排擺在了畫室中央的展示架上。

  一幅,是色彩雜亂,線條幼稚的兒童塗鴉。

  另一幅,是結構精準,光影得當的素描作品。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從技術層面來說,顧念念的畫,被劉子軒的畫,秒得連渣都不剩。

  劉美珍的臉上,再次露出了勝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想耍什麼花樣。

  「各位,」顧長風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家長和老師,聲音沉穩而有力,

  「今天,我想借這個機會,跟大家探討一個問題。」

  「什麼,才是真正的藝術?」

  「是像這幅畫一樣,擁有無可挑剔的技術,能將現實完美地複製下來,就是藝術嗎?」他指著劉子軒的畫。

  「還是像這幅畫一樣,雖然看起來幼稚,甚至有些可笑,但它卻充滿了最純粹,最直接的情感,這也是一種藝術?」他又指著顧念念的畫。

  畫室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顧長風沒有停頓,繼續說道:「在我看來,技術,只是藝術的載體和工具。」

  「它可以通過後天的訓練,不斷地被提升,今天畫得不好,明天可以畫得更好。今年拿不到金獎,明年或許就能拿到。」

  「但是,情感,想像力,和創造力,這些東西,才是一個藝術家,最核心,最寶貴的東西。」

  「它們是天生的,是無法被訓練的。一旦被世俗的偏見和功利心所扼殺,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位劉太太,你很驕傲,你的兒子擁有了純熟的技術。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正在用你那套所謂的金獎標準,親手扼殺掉他身上,以及其他孩子身上,那些比技術重要一百倍,一千倍的東西?」

  顧長風的話,讓在場很多人都開始思考起來。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和劉美珍一樣,把孩子送來學畫畫,就是為了能拿到一個獎項,能在簡歷上多添一筆光彩。

  他們也曾為孩子畫出的不像樣的畫而感到失望,也曾用「別人家的孩子」來鞭策自己的孩子。

  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樣的行為,可能會對孩子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劉美珍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想反駁,卻發現,這個男人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最讓她感到恐慌的是,她看到自己的兒子劉子軒,那個一直以來都以她為傲,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此刻正看著顧長風,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采。

  「說得好!」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在畫室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山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站在門口,面帶微笑地鼓著掌。

  「這位先生,說得太好了!藝術,若沒有了情感,那便只是沒有靈魂的軀殼,畫得再像,也不過是個匠人罷了!」

  Cici老師在看到那個老人的瞬間,臉色一變,連忙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鞠了一躬。

  「陳……陳老!您怎麼來了?」

  被她稱為「陳老」的老人,擺了擺手,笑道:

  「我聽說這裡新開了一家不錯的藝術中心,就自己過來隨便看看,沒想到,竟然免費聽了一堂如此精彩的藝術課。」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顧長風的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欣賞。

  「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顧長風微微一笑,禮貌地回答:

  「我姓顧,顧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