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間土坯房就是雲霧村小學，房頂上的瓦片殘缺不全，有幾個地方甚至用塑料布蒙著，上面壓著幾塊半頭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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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窗戶連玻璃都沒有，只糊著幾層發黃的報紙。
一陣山風吹過，報紙嘩啦啦作響。
顧長風推開車門，長腿邁下車，他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這哪裡是學校，說是個廢棄的牛棚都有人信。
冷初月也跟著下車，她看著眼前破敗的景象，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從小錦衣玉食，接手冷氏集團後更是出入各種高檔場所，幾千萬的單子眼都不眨一下。
她根本想不到，在江城周邊，居然還有窮成這樣的地方。
「粑粑，這裡就是學校嗎？」顧念念從車上跳下來，好奇地東張西望。
她的小腦瓜里，學校應該是像她上的那種國際幼兒園一樣，有大大的彩色滑梯，有恆溫游泳池，有軟綿綿的草坪，還有好多好多玩具。
可這裡，只有一地的黃泥巴。
「對，這裡就是雲霧村小學。」顧長風摸了摸女兒的頭。
這時候，一個頭髮花白、戴著厚底老花鏡的老人從一間土坯房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袖口都磨破了邊。
老人身後，跟著十幾個高矮不一的孩子。
這些孩子衣服都很舊，有的還打著補丁，臉上髒兮兮的，但一雙雙眼睛卻黑亮黑亮的，正盯著顧長風這輛巨大的越野車看。
「你們是……」
老人看著顧長風和冷初月，有點侷促地搓了搓手。
「您好，我是顧長風，這是我老婆冷初月，還有我女兒顧念念。」顧長風走上前，主動伸出手。
老人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這才握住顧長風的手。
「我是這所小學的校長，也是唯一的老師，我叫李文，你們這是……」
李文看著顧長風，心裡犯嘀咕，這大老闆跑到窮山溝里來幹什麼？
顧長風直接說明來意：
「李校長，我們來看看孩子們，順便帶了點東西。」
說完，他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
滿滿一車廂的物資露了出來。
李文愣住了，他走近一看，全是一箱箱嶄新的書包、文具、衣服、還有各種體育用品。
「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李文咽了口唾沫，他當了一輩子鄉村教師，平時連買粉筆都要精打細算。
這麼多好東西，他做夢都不敢想。
「沒多少錢，都是給孩子們的心意。」
顧長風一邊說，一邊開始往下搬箱子。
冷初月也走過來幫忙，她今天穿得很休閒，袖子一擼，直接抱起一箱本子。
李文回過神來，趕緊回頭衝著那群發呆的孩子喊：
「大強，二妞，快過來幫忙搬東西！快點！」
十幾個孩子立刻跑過來，他們雖然瘦小，但幹活很麻利。
顧念念也閒不住，她跑到冷初月身邊，非要幫忙拿東西，冷初月就遞給她一盒水彩筆。
顧念念雙手抱著水彩筆，邁著小短腿，跟著大一點的孩子往教室里跑。
顧長風看著女兒歡快的背影，心裡很踏實。
他帶女兒來，就是要讓她親身感受這些。
搬完東西，顧長風把箱子全部拆開。
嶄新的粉色書包、印著奧特曼的鉛筆盒、厚實的羽絨服、還有幾十個籃球和足球。
孩子們圍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些東西。
有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偷偷伸出黑乎乎的手，想摸一下那個足球，又觸電般地縮了回去，生怕把球弄髒了。
顧長風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轉頭對顧念念說：
「念念，你去把這些禮物分給哥哥姐姐們，好不好？」
顧念念用力點頭：「好！」
顧念念走到那堆物資前，拿起一個粉色的書包，走到一個頭髮枯黃的小女孩面前。
「姐姐，這個書包給你，裡面還有好多漂亮的本子和筆哦。」顧念念把書包遞過去。
小女孩愣在原地，不敢接，她轉頭看向李文。
李文眼眶紅了，點點頭：「拿著吧，快謝謝妹妹。」
小女孩這才雙手接過書包，緊緊抱在懷裡，小聲說了句：
「謝謝妹妹。」
顧念念開心地笑了，又跑回去拿了一個奧特曼的鉛筆盒，遞給剛才那個想摸足球的小男孩。
「哥哥，這個給你！奧特曼打怪獸，可厲害了！」
小男孩接過鉛筆盒，高興得原地蹦了起來。
冷初月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忙碌的身影。
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今天，她發現女兒把東西送給別人時，笑得比收到新玩具還要開心。
顧長風走到冷初月身邊，低聲說：「你看，念念做得很好。」
冷初月點點頭：「是啊，她比我想像的要懂事。」
分完文具，顧念念又開始分衣服。
山里溫度低，很多孩子還穿著單薄的秋衣。
顧長風買的都是加厚的羽絨服。
孩子們穿上新衣服，一個個都捨不得脫下來。
有個小女孩摸著羽絨服柔軟的料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姐，你為什麼哭呀？是不喜歡這個顏色嗎？」顧念念走過去，關切地問。
小女孩搖搖頭，擦乾眼淚說：
「不是，我從來沒穿過這麼暖和的衣服，我怕一脫下來，衣服就不見了。」
顧念念聽不懂這種感受，她只覺得姐姐很難過，只見她伸出小手，抱了抱小女孩：
「姐姐不哭，以後冷了就穿，衣服不會不見的，我粑粑買了好多好多呢。」
李文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淚。
他走到顧長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顧先生，冷女士，我替孩子們謝謝你們，你們是大好人啊。」
顧長風趕緊扶起李文：
「李校長，您別客氣，您在這裡教書育人，才是最辛苦的。」
李文嘆了口氣：
「苦點累點不算什麼，就是覺得對不起這些孩子，學校連個像樣的操場都沒有，下雨天教室還漏水，孩子們想打個籃球，連個框都沒有。」
顧長風順著李文的目光看去，那片泥地操場確實坑坑窪窪，旁邊立著兩根木頭樁子，上面綁著一個破鐵圈，這就是籃球架了。
顧長風心裡有了計較，他這次來，不僅是送東西，更是來實地考察的。
幸福慈善基金會的第一個項目，必須落到實處。
「李校長，您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顧長風語氣平靜。
李文只當顧長風是在安慰他，沒往深處想。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隨手就能拿出十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