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初月壓低聲音說：
「別慌，正常開會。我爸就是來坐坐。」
秘書微微點頭，心裡卻打起了鼓。
老董事長突然出現在董事會當天，這事怎麼想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冷氏集團三十八樓，大會議室。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其中三個位置最靠前的，分別是周建國、趙德利和孫紅梅。
周建國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端著一杯濃茶。
趙德利比他小兩歲，圓臉大眼，身材微胖，西裝的扣子繃得緊緊的。
孫紅梅是唯一的女性，五十多歲，保養得當，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就是那種精明又有派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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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是冷氏集團的元老級人物，跟冷雲天一起打了二十多年的江山。公司里的人私底下叫他們「三老」。
此刻，三老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老趙，今天這事你怎麼開口？」周建國吹了吹茶沫。
趙德利撓了撓頭：「我來？憑什麼我來？上次說月月的也是我，被她白了一眼，我心裡難受了一禮拜。」
孫紅梅推了推眼鏡：「你們倆一個的，跟月月說句話還怕成這樣。得了，今天我先開口，你們幫腔。」
周建國放下茶杯，猶豫了一下：「紅梅姐，咱們也就是說說。」
「月月這孩子，做事一直穩當。就是這次跟顧長風在大學唱歌的事，傳得滿城風雨的，對公司多少有點影響。」
「就是提醒一下。」趙德利說，
「別搞得太上綱上線，月月那脾氣，跟她爹一模一樣，你真把她惹急了，她能當場翻桌子。」
孫紅梅點頭：「我有分寸。」
三個人對視一眼，心裡其實都清楚，冷初月和顧長風那段視頻他們都看了。
說實話，私底下他們都覺得那視頻挺好的，兩口子感情好是好事。
尤其是顧長風，那小子如今可是騰飛科技的董事長，前段時間帶獵豹隊逆轉絕殺的事更是傳遍了整個江城。
他們對顧長風沒有意見，甚至內心頗為欣賞。
但作為公司的老人，他們覺得有義務「提點」一下冷初月。
堂堂百億集團的女總裁，隔三差五上娛樂熱搜，總歸不太合適。
說白了，他們就是那種操心命的長輩。
九點整，冷初月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來。
「周叔、趙伯、孫姨，大家早上好。」
冷初月走到主位坐下，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她面色如常，語氣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其他幾個中層董事紛紛問好，會議正式開始。
前面二十分鐘，討論的都是常規的運營數據和季度財報，一切正常。
等議程進入其他事項這一欄，氣氛微妙了起來。
周建國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趙德利低頭看著桌面，假裝在研究文件。
孫紅梅推了推金絲眼鏡，開口了。
「月月啊，還有件事，我們幾個老傢伙想跟你聊兩句。」
冷初月抬頭看了她一眼：「孫姨請說。」
孫紅梅笑了笑：「就是前兩天你跟長風在大學唱歌的事。視頻我們都看了，唱得確實好聽，但是呢……」
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
「你現在是冷氏集團的掌舵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公司的形象。那個視頻現在全網播放量都上億了，熱搜掛了整整兩天，外面那些合作夥伴、投資方看到了，心裡會怎麼想？」
周建國跟著開口：
「月月，我們不是說你們感情好不好。長風那孩子，我們都看好。」
「騰飛科技的董事長，年紀輕輕就有這份能耐，那是真有本事的人。」
「但公是公，私是私。」趙德利終於抬頭了，
「你是總裁，他是董事長，兩個公眾人物在大學操場上當眾唱情歌，這個……怎麼說呢……」
「傳出去不太雅。」孫紅梅幫他把話說完了。
冷初月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三張操心的老臉，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她就知道。
「孫姨，周叔，趙伯。」冷初月的聲音不急不慢，
「首先，感謝三位長輩的關心。」
「其次，那天我和長風只是回母校走，遇到迎新晚會，被學生拉上去唱了一首歌。沒有提前策劃，也沒有刻意宣傳。視頻是學生自發拍攝上傳的，不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
「最後……」
冷初月話還沒說完，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背著手的老人走了進來。
國字臉，不怒自威，眉宇間刻著深的川字紋。
周建國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趙德利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孫紅梅的金絲眼鏡都歪了。
「雲……雲天？」
「你怎麼來了？」
冷雲天板著臉，大步走進會議室。他身後，跟著顧長風。
顧長風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裝，雙手插在褲兜里，表情很淡。
他進來之後沒坐，就靠在門邊的牆上，像個看熱鬧的。
冷雲天的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三老」臉上。
「繼續啊。」冷雲天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
「剛才你們在說什麼？說我閨女什麼？我在門外聽了半天，挺熱鬧的嘛。」
周建國的老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
「雲天，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身體怎麼樣了？我們還說這兩天去看你呢……」
「別扯那些沒用的。」冷雲天打斷他，
「你們剛才說月唱歌上熱搜有損公司形象？」
趙德利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放屁。」冷雲天一拍桌子，
「開董事會的時候隨便聊？你趙德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閒了？」
趙德利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會議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三老看著冷雲天那張黑臉，心裡都在叫苦。
他們萬沒想到，冷雲天今天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這老傢伙不是在家裡養病嗎？怎麼說來就來了？
而且看這架勢，他是早就知道今天會上要發生什麼。
周建國第一個回過神。
他跟冷雲天認識三十年了，太了解這個老戰友的脾氣。
現在冷雲天的火氣還沒真正上來，必須趕緊滅。
「雲天，你別生氣。」周建國站起來，往冷雲天身邊湊了湊，
「我們不是針對月月，月月這孩子，我們看著她長大的，她有多優秀，我們心裡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