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說：「可以啊，你們好好聚聚。少喝點酒就行。」
顧長風笑著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冷初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晚上結束了給我發個定位，我去接你。」
顧長風愣了一下，現在聽到老婆說要親自來接自己，他心裡一陣暗爽。
「不用這麼麻煩吧，我打個車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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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嘴上客氣著。
冷初月白了他一眼：「大半夜的，你喝了酒，打車我不放心。就這麼說定了，結束了給我發消息。」
顧長風心裡樂開了花，直接湊過去在冷初月臉上親了一口：
「老婆，你真好。」
冷初月臉一紅，趕緊推開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顧念念：「孩子還在呢，沒個正經。」
顧念念正好抬起頭，兩隻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粑粑麻麻在幹什麼呀？」
顧長風一本正經地說：「爸爸在感謝媽媽。」
顧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念念也要感謝麻麻！」
說著，小丫頭爬起來，抱著冷初月的脖子也親了一口，糊了冷初月一臉的蘋果汁。
客廳里響起一家三口的笑聲。
晚上七點半，江城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顧長風沒開家裡那些豪車，直接在別墅區門口打了一輛網約車，直奔江城大學后街。
這條街還是老樣子，到處都是推著小車賣小吃的攤販，空氣里混雜著烤冷麵、炸串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路邊全都是三三兩兩的大學生，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無憂無慮。
顧長風走到街角那家「老陳燒烤」。
這是他和李峰大學時候的據點，那時候沒錢，兩人經常點一把羊肉串，要兩瓶大綠棒子，能在這吹一晚上的牛。
他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李峰已經坐在角落的一張小方桌前了。
李峰換掉白天那身不合身的西裝，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正拿著菜單跟老闆大聲吆喝。
「老闆！來二十串羊肉，十串牛肉！腰子給我來四個，要大腰子！烤得嫩點！再來一箱冰鎮奪命大烏蘇！」
顧長風走過去，拉開塑料椅子坐下：
「點這麼多腰子，你受得了嗎？」
李峰抬頭一看是顧長風，立馬把菜單一扔，站起來給了他一個熊抱。
「你小子可算來了！今晚這頓我必須放血！敞開了吃！」
李峰激動地拍著顧長風的肩膀。
兩人坐下，老闆很快端上來一箱啤酒和一盤花生毛豆。
李峰直接用牙咬開兩瓶啤酒，遞給顧長風一瓶：
「來，先走一個！慶祝老子重獲新生！」
顧長風接過酒瓶，跟李峰碰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流下去，很爽。
李峰放下酒瓶，抹了一把嘴巴，整個人還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長風，我跟你說，我今天算是見到活神仙了！」
李峰湊近了一點，神秘兮兮地說。
顧長風挑了挑眉：「什麼活神仙？」
「騰飛科技那個CEO啊！叫林薇！」李峰一拍大腿，
「我以前在國外，什麼牛逼人物沒見過？但我今天真被那個林總給震住了！」
顧長風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心裡暗暗覺得好笑。
他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問：「怎麼震住你了？」
李峰兩眼放光，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你不知道，她一個人坐在那面試我，那個氣場，絕了！問的問題全在點子上，直接把我底褲都看穿了！我這幾年在矽谷學的那些東西，她一眼就能看出優劣！」
「最關鍵的是，人家那格局！」李峰豎起大拇指，
「當場拍板！一百二十萬底薪！連複試都不用！這種魄力，也就是騰飛科技這種大公司才養得出來這種頂級高管！」
顧長風聽著李峰瘋狂吹捧林薇，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兄弟，你要是知道那個被你吹上天的頂級高管，就是你面前這個人的打工仔，你估計能當場把這瓶啤酒吞下去。
但顧長風沒打算現在拆穿，他舉起酒瓶：
「那是人家慧眼識珠，看出了你的潛力。來，為了你的百萬年薪，再走一個。」
李峰拿起酒瓶跟顧長風碰了一下：
「借你吉言！等哥們在騰飛站穩腳跟，以後有啥好項目，哥們帶你一起發財！」
顧長風笑著點頭：「行，我等著抱你大腿。」
烤串很快端了上來，滋滋冒油，香味撲鼻。
兩人一邊吃串一邊喝酒，聊起了這幾年各自的經歷。
李峰說起在國外的那些心酸事，被白人主管排擠，項目被搶，最後公司裁員第一個拿他開刀。
他說著說著，眼眶有點紅，連著幹了兩瓶酒。
顧長風就在旁邊聽著，偶爾搭幾句話。他知道李峰現在需要的是傾訴。
酒過三巡，桌子底下已經倒了七八個空酒瓶。
李峰打了個酒嗝，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他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突然盯著顧長風看了半天。
夜風吹過，燒烤攤周圍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李峰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有點迷離。
他看著顧長風，突然嘆了一口氣。
「長風，其實我一直挺佩服你的。」李峰把菸頭按在菸灰缸里，
「大學那會，咱們系那麼多男生，就你小子把冷初月給追到了。那可是冷初月啊！江城大學公認的冰山女神。」
顧長風喝了一口酒，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李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那時候你們倆多好啊，天天在食堂撒狗糧，咱們宿舍那幾個單身狗天天被你們虐得想死。結果大四畢業那年，你非要出國，就這麼硬生生分手了。」
顧長風的手指在酒瓶上摩挲了一下。
當年那件事，確實是他這輩子做過最錯的決定。
李峰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問：
「長風，你跟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現在後悔不？」
顧長風看著他：「後悔什麼？」
「後悔跟冷初月分手啊！」李峰一拍桌子，聲音大了起來，
「你這幾年在國外，可能不知道國內的情況。冷初月現在可了不得了！人家現在是冷氏集團的總裁！真正的高不可攀的女強人！」
李峰越說越激動：「我前幾天還在財經新聞上看到她了，那氣場，那排面，出入都是勞斯萊斯接送！你再看看咱倆，在這吃路邊攤。」
顧長風笑了笑，拿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
李峰以為顧長風在強顏歡笑，伸手拍了拍顧長風的肩膀，安慰道：
「兄弟，你也別太難過，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人家現在那個高度，咱們普通人確實夠不著。」
「你現在回國了，憑你的長相和本事，找個好姑娘結婚生子，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也挺好。」
顧長風把竹籤扔在桌子上，拿紙巾擦了擦嘴。
「峰子。」顧長風看著李峰，語氣很平靜，
「如果我說，我沒錯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