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
冷雲天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這頓飯吃得,真是舒坦。
胃裡暖烘烘的,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開始在客廳里四處打量。
就在他心裡暗暗吐槽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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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的角落裡,擺著一副棋盤。
冷雲天是個老棋迷,下了一輩子圍棋,對棋具的研究比對古董還深。
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那棋盤的顏色,那紋理,那光澤……
冷雲天猛地坐直了身子,連拖鞋都沒穿好,直接光著腳走到茶几跟前。
他彎下腰,臉幾乎貼在了棋盤上。
這木質,這鬼臉紋,這螢光質感……
是海南黃花梨!
而且是極品的老料!
冷雲天呼吸都急促了,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棋盤的邊緣。
那種溫潤如玉的手感,絕對錯不了。
他再看旁邊的棋盒。
兩個棋盒也是用同樣的老料雕刻而成,上面沒有任何繁雜的花紋,只有木材本身那種渾然天成的紋路。
冷雲天迫不及待地打開棋盒。
裡面裝的,竟然是極品的雲子!
白子如玉,黑子如墨,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冷雲天忍不住讚嘆出聲。
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下圍棋。
家裡也收藏了不少好棋盤,但跟眼前這副比起來,簡直就是垃圾!
這副棋盤,沒個百八十萬絕對拿不下來。
而且這種極品老料,現在是有價無市,花錢都買不到!
柳琴走過來,看到丈夫這副痴迷的樣子,笑著說:
「你這老頭子,看到棋盤連路都走不動了,這又是在看什麼寶貝呢?」
冷雲天指著棋盤,激動地說:
「老婆,你懂什麼!這可是極品的海南黃花梨!你看這紋路,你看這包漿!這簡直就是藝術品啊!」
就在這時,顧長風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裡走出來,冷初月牽著顧念念跟在後面。
冷雲天聽到動靜,立刻直起身子,收起剛才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重新端起老丈人的架子。
他指著那副棋盤,看著冷初月問:
「初月,這棋盤哪來的?你買的?」
冷初月搖搖頭:「不是我買的,是長風今天早上剛買回來的。」
「他買的?」冷雲天眉頭一皺,目光轉向顧長風。
這小子,買這麼貴重的棋盤幹什麼?
難道是知道自己喜歡下棋,特意買來討好自己的?
想到這裡,冷雲天心裡冷笑一聲。
哼,以為花點錢買個好棋盤就能收買我?我冷雲天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小子,這是你買的?」冷雲天盯著顧長風,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你花多少錢買的?」
顧長風把水果盤放在茶几上,表情非常自然:
「沒多少錢,一百八十多萬吧。」
一百八十多萬!
柳琴倒吸一口涼氣。
買個下棋的木頭板子花一百八十萬?這年輕人花錢也太沒節制了。
冷雲天聽到這個數字,心裡也是一驚,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冷哼一聲:
「一百八十萬買個棋盤,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喜歡拿錢砸人。這棋盤放在你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冷初月聽不下去,剛想反駁,顧長風卻拉了她一下。
顧長風看著冷雲天,笑著問:「爸,您怎麼知道放在我這叫暴殄天物?」
「廢話!」冷雲天瞪著眼睛,
「這棋盤是用來下棋的,不是用來當擺設的!你一個搞金融的,整天就知道賺錢,你懂圍棋嗎?你知道什麼是星位,什麼是天元嗎?你知道什麼是定式嗎?」
冷雲天越說越激動,直接開啟了嘲諷模式。
「圍棋是國粹,是修身養性的東西,你買這麼好的棋盤,純粹就是為了裝點門面,附庸風雅!」
面對冷雲天連珠炮一樣的質問和嘲諷,顧長風一點都沒生氣。
他早就料到老丈人會有這反應。
這老頭子就是個傲嬌怪,明明心裡喜歡這棋盤喜歡得要死,嘴上卻死活不承認。
顧長風不緊不慢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牙籤插了一塊蘋果遞給顧念念,然後才抬起頭,看著冷雲天。
「爸,您這話就有點武斷了,誰說搞金融的就不能懂圍棋了?」
冷雲天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顧長風一眼,冷笑著說:
「喲,聽你這意思,你還真懂?」
「懂一點。」顧長風非常謙虛地說。
「懂一點?」冷雲天滿臉的不屑。
他下了一輩子棋,見過的年輕人多了去了。
現在這些年輕人,有幾個能靜下心來研究圍棋的?就算會下,也就是知道個規則,隨便在網上下幾盤臭棋,就敢說自己懂圍棋。
在他看來,顧長風這種滿身銅臭味的商人,能知道黑白子怎麼放就不錯了。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冷雲天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長風,
「圍棋這東西,博大精深。沒有個十年八年的苦功,連入門都算不上!你跟我說你懂一點?你知道什麼叫大局觀嗎?你知道什麼叫手筋嗎?」
顧長風笑了笑,沒接這個茬,而是伸手指了指那副黃花梨棋盤。
「爸,光說不練假把式,正好您也喜歡下棋,這棋盤買回來還沒開過光。要不,咱們來一把?」
顧長風這句話一出來,冷雲天直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