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粑粑……粑粑……」
顧念念在顧長風的背上輕輕地扭了扭身子，小聲地喊道。
「怎麼了念念？是不是爸爸背著不舒服？」
顧長風立刻停下腳步，關切地問。
他以為是自己走路太顛，讓女兒不舒服了。
「不是的……」
顧念念的小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她把小臉埋在爸爸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粑粑，你放我下來吧。」
「放你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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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冷初月，有些不解，
「怎麼了？念念是不是想喝水了？」
冷初月也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入手一片溫熱。
「是不是累了想休息一下？我們坐一會兒再走。」
她柔聲說道，以為女兒是覺得趴著不舒服，想下來活動活動。
「不是的，麻麻。」
顧念念從爸爸的背上探出小腦袋，看著媽媽，又看了看爸爸，小臉蛋上滿是認真，
「念念……念念想自己爬！」
她這句話說得聲音不大，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念念不累！念念可以自己走的！」
小丫頭挺直了小腰板，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志氣。
顧長風和冷初月都怔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和欣慰。
特別是顧長風，他的心裡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知道剛才路過的兩個孩子，刺激到了自家女兒那小小的自尊心。
他本以為念念會耍賴，會撒嬌，會要求自己走得快一點，超過他們。
可他萬萬沒想到，女兒的選擇，竟然是要求自己下來，要靠自己的力量去走完剩下的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玩鬧了，這是一種成長的萌芽。
一種不甘落後，想要證明自己的意識，正在這個三歲的小小身體裡甦醒。
「念念，你確定嗎？」
冷初月還是有些擔心，她蹲下來，看著女兒的眼睛，
「你看，你剛才都累得走不動了，山頂還有好遠呢，爸爸背著你，我們很快就能到了。」
在她看來，女兒還小，沒必要這麼辛苦。
「不要！」顧念念卻倔強地搖了搖頭，小嘴撅得老高，
「那個哥哥可以自己走，那個妹妹也可以，念念也可以的！念念不要當偷懶的小朋友！」
看著女兒那執拗的小模樣，冷初*心裡又軟又酸。
她知道女兒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維護著小小的尊嚴。
她看向顧長風，眼神裡帶著一絲徵詢。
顧長風讀懂了妻子的擔憂，他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轉過頭，臉上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將顧念念從背上放了下來，讓她穩穩地站在台階上。
然後，他單膝跪地，讓自己和女兒保持平視，雙手扶著她小小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鄭重和鼓勵。
「念念，好樣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爸爸為你感到驕傲。記住，想要做什麼事情，就靠自己的努力去完成，這才是最棒的！」
他沒有把這當成小孩子的玩鬧，而是用一種對待成年人的平等態度，去肯定女兒的決定。
「但是，爸爸也要告訴你，堅持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後面的路可能會比剛才更累，你的腿會更酸。」
「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他沒有一味地鼓勵，而是把困難也擺在了女兒面前，讓她自己做出選擇。
顧念念看著爸爸認真的眼睛，她能感覺到，爸爸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抬頭看了看那仿佛沒有盡頭的石階。
說實話，她心裡也有點打鼓。
腿腿真的好酸呀……
可是，一想到爸爸剛才說的話，一想到爸爸媽媽都在看著自己，一股莫名的勇氣就從心底涌了上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奶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嗯！念念準備好了！念念不怕累！」
「好！」顧長風大笑一聲，站起身來，揉了揉女兒的頭頂，
「不愧是我顧長風的女兒！有志氣！」
他牽起女兒的一隻小手。
「那我們的小小登山家，就靠自己的力量，去征服這座大山吧！」
冷初月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顧長風用這種獨特的方式教育著女兒，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這才是對孩子最好的教育。
不是一味地寵溺和包辦，而是在她想要嘗試的時候，給予肯定和鼓勵，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告訴她要如何面對。
有這樣一個父親，是念念的幸運。
她走上前，微笑著牽起了女兒的另一隻手。
「媽媽也相信你，我的小公主。走吧，我們一起，陪著你走到山頂。」
「嗯！」
顧念念看著左手邊的爸爸，又看了看右手邊的媽媽，感覺自己瞬間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挺起小胸膛，邁開了稚嫩卻堅定的第一步。
「出發！向著山頂，沖呀！」
清脆的童聲在山谷間迴蕩，充滿了希望和力量。
顧長風和冷初月相視一笑，牽著這個他們生命中最寶貴的禮物，一步一步，向著那更高更遠的地方走去。
重新靠自己的雙腳走在石階上，感覺和剛才趴在爸爸背上完全不一樣。
每向上邁出一步，顧念念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小腿肌肉傳來的酸脹感。
好累呀……
小丫頭心裡忍不住嘀咕。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邊的爸爸媽媽。
爸爸還是那麼輕鬆，走路帶風，連大氣都不喘一下。
媽媽也走得很穩，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是小累贅。
不行！
顧念念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喪氣的念頭甩出腦袋。
我已經跟爸爸媽媽保證過了，要自己走到山頂的，不能讓他們看不起！
我可是最厲害的顧念念！
小丫頭暗暗給自己打氣，咬著牙，繼續邁動著兩條已經開始發軟的小短腿。
一步，兩步，三步……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呼……呼……」
小小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個小風箱。
顧長風和冷初月都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的變化。
他們沒有開口催促，更沒有說「不行就讓爸爸背」之類的話，只是默默地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女兒的節奏。
「念念，你看，這裡有隻小螞蟻在搬家呢。」
顧長風忽然指著石階縫裡的一排小黑點，用很新奇的語氣說道。
「螞蟻？」
顧念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她停下腳步，好奇地蹲下身子。
只見一行小小的螞蟻，正排著整齊的隊伍，每隻螞蟻都扛著比自己身體還大的食物碎屑，艱難而又堅定地向前行進著。
「哇，它們好厲害呀，能搬這麼大的東西。」
顧念念發出一聲驚嘆。
「是啊。」
顧長風也蹲了下來，陪著女兒一起觀察，
「它們雖然很小，但是很團結，也很努力。你看，它們的目標就是前面那個小小的洞穴，只要不停地走，就一定能把糧食都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