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初月的話音剛落,顧長風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女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在?一直都在?
這怎麼可能!
那雙鞋不過是他當年省吃儉用買的一雙普通球鞋,連個大牌子的標都沒有。
在她的生活里,那雙破舊的、廉價的球鞋,早就應該被當成垃圾扔進垃圾桶了吧。
可她現在居然說,那雙鞋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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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你沒開玩笑吧?」
顧長風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冷初月白了他一眼,語氣卻出奇的溫柔:
「我騙你幹什麼?你在這裡等著。」
說完,冷初月轉身走向了衣帽間。
顧長風哪裡還站得住,趕緊拔腿跟了上去。
顧念念也好奇地邁著小短腿,跟在爸爸屁股後面跑。
進了那個比普通人整個客廳還要大的衣帽間,冷初月徑直走到了最深處。
那裡有一排專門存放貴重物品的恆溫櫃,裡面擺著各種限量版包包、珠寶首飾,隨便拿出一件都夠普通人吃一輩子。
冷初月打開其中一個柜子,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捧出一個精緻的防塵盒。
顧長風的呼吸都停滯了。
冷初月把盒子放在中間的島台上,轉過頭看著顧長風,眼神里滿是柔情。
她伸出手,輕輕解開了盒子上的絲帶,然後慢慢掀開了蓋子。
顧長風死死盯著那個盒子。
當蓋子完全打開的那一瞬間,顧長風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雙黑白相間的球鞋。
這雙鞋沒有任何破損,鞋面被擦得一塵不染,連一點褶皺都沒有。
白色的鞋帶被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綁在上面。
除了鞋底有一點當年打球留下的磨損痕跡之外,這雙鞋簡直就像是剛從專賣店裡買回來的一樣。
顧長風伸出手,指尖都在打顫。
他輕輕摸了一下鞋面,那種熟悉的觸感,瞬間把他拉回了四年前那個炎熱的夏天。
那個時候,他窮得叮噹響,為了買這雙鞋,連著吃了一個月的饅頭和榨菜。
這鞋不是什麼名牌,但在當時的顧長風眼裡,這就是全世界最帥的戰靴。
顧長風抬起頭,看著冷初月。
冷初月也看著他,語氣輕柔地說:
「你送我的東西,我怎麼捨得丟。」
「這四年,我每次覺得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來看看這雙鞋。」
「看著它,我就覺得你還在我身邊,還在那個籃球場上,為了我拼命進球。」
顧長風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直接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顧長風這四年在海外經歷了那麼多考驗,就算被人惡意針對,他都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是現在,看著這雙被保存得完好無損的舊球鞋,聽著冷初月溫柔的話語,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哭得像個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冷初月看到顧長風哭了,一下子也慌了神。
在她的印象里,顧長風永遠都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笑著解決的硬漢。
「老公,你……你哭什麼呀。」
冷初月趕緊抽出幾張紙巾,走到顧長風面前,手忙腳亂地幫他擦眼淚。
顧長風一把抓住冷初月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
「老婆,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顧長風哽咽著說,
「我當年真是個混蛋,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
冷初月聽著他的道歉,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臉說:
「行了,都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幹什麼,你現在不是回來了嗎?你要是再哭,我可就真嫌棄你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看熱鬧的顧念念突然跑了過來。
小丫頭看到爸爸哭了,急得不行。
她一把抱住顧長風的大腿,仰著小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夠顧長風的臉。
「粑粑!不哭不哭!」
顧念念奶聲奶氣地喊著,大眼睛裡全是心疼,
「是不是大怪獸欺負粑粑了?念念幫粑粑打大怪獸!念念保護粑粑!」
聽到女兒這番話,顧長風心裡那叫一個暖和。
他破涕為笑,蹲下身子,一把將顧念念抱進懷裡,在女兒肉嘟嘟的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
「爸爸沒哭,爸爸這是高興的。」顧長風用臉蹭了蹭女兒的額頭。
「真的嗎?」顧念念歪著腦袋,半信半疑。
「真的,因為爸爸有念念這麼乖的女兒,還有媽媽這麼好的老婆,爸爸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顧長風說著,站起身,另一隻手直接伸出去,把冷初月也攬進了懷裡。
一家三口就這樣緊緊抱在一起。
冷初月靠在顧長風寬厚的肩膀上,一臉滿足。
抱了好一會兒,冷初月才紅著臉把顧長風推開。
「行了行了,趕緊把眼淚擦乾,多大個人了,還當著女兒的面掉眼淚,羞不羞。」
冷初月雖然嘴上嫌棄,但語氣里的溫柔卻怎麼也藏不住。
顧長風嘿嘿一笑,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雙球鞋從盒子裡拿了出來。
他把鞋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還在,手感也還是當年那個手感。
「老婆,後天的比賽,我就穿這雙鞋上場!」
顧長風看著冷初月,語氣無比堅定。
冷初月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穿這雙?你瘋了吧?」冷初月有些擔憂地說,
「這鞋都放了四年了,就算我保養得再好,裡面的膠水和鞋底肯定也老化了。」
「你後天打的可是高強度的比賽,萬一在場上鞋底掉了,或者滑倒崴了腳怎麼辦?不行,絕對不行,太危險了。」
冷初月滿臉不贊同。
她可是看過顧長風打球的,那起跳的高度,那變向的速度,對球鞋的考驗極大。
穿一雙四年前的舊鞋上去,簡直就是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顧長風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老婆,你放心吧!你老公我現在身體素質槓槓的,就算光著腳,照樣能把對面打趴下。」
顧長風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
「再說了,這鞋對我有特殊的意義。」
「它承載著咱們倆的過去,也是你這四年來對我的感情。」
「我要穿著它,當著你和念念的面,把青城隊那幫傢伙打爆!」
顧長風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霸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