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初月現在只覺得一陣頭疼。
顧長風這個傢伙,真是到哪裡都安分不下來。
之前是賽車,現在又是籃球,每一次都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她甚至已經能想像到,明天公司的那些女員工看到這些視頻後,會是怎樣一副花痴的表情了。
「顧長風,我警告你。」冷初月冷冷地開口,
「以後不許再在外面這麼招搖了!你要是再敢惹這麼多狂蜂浪蝶回來,我就……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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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有威懾力的懲罰。
顧長風笑著接話道:
「你就罰我跪榴槤?還是跪搓衣板?」
「跪鍵盤!」冷初月脫口而出,
「跪鍵盤,讓你打字,給我寫一萬字的檢討!深刻反省你是怎麼招蜂引蝶,給我惹麻煩的!」
「一萬字?老婆,這也太狠了吧?」顧長風誇張地叫道,
「這比殺了我還難受啊。」
「那就兩萬字!」冷初月毫不留情。
「別別別,老婆我錯了,我以後保證低調,出門都戴口罩戴帽子行了吧?」顧長風趕緊求饒。
一家三口的拌嘴打趣中,勞斯萊斯緩緩駛入了別墅區。
就在顧長風將車停穩在車庫裡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於是,他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顧長風淡淡地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激動和焦急的中年男人聲音:
「喂!請問是顧長風先生嗎?是今天下午在西郊濕地公園打球的那個顧先生嗎?」
顧長風愣了一下,怎麼找上門來了?
冷初月的眉頭也瞬間皺了起來,眼神變得警惕。
「是我,你哪位?」顧長風問道。
「哎呀!顧先生!可算是找到你了!」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更加激動了,
「我是江城籃球隊的教練,我叫李凱!我看了你打球的視頻了!我的天,顧先生,你簡直就是為籃球而生的天才啊!」
教練?籃球隊?
顧長風和冷初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李教練,你找我有什麼事嗎?」顧長風不動聲色地問。
電話那頭的李凱長嘆了一口氣,語氣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顧先生,我是來向您求助的!我們球隊遇到大麻煩了!」
「後天,就是我們江城和隔壁青城市的年度城市籃球對抗賽了,這比賽的輸贏事關我們整個江城籃球界的臉面!
可就在今天下午的訓練賽上,我們的主力後衛,也是球隊的得分王,意外受傷,腳踝骨折,賽季直接報銷了!」
「我們現在群龍無首,士氣低落到了極點!青城那邊的球隊本來就實力強勁,今年更是請了兩個外援,囂張得不行!
要是我們就這麼上去打,肯定要被人家血虐!到時候,我們江城籃球的臉就丟盡了!」
李凱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絕望,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顧先生,我看了你的視頻,你的實力,遠在職業球員之上!你就是我們江城籃球最後的希望了!」
「我懇求您代表我們江城出戰!只要您願意加入,我們球隊的任何條件您都可以提!拜託了!」
電話那頭,李凱教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充滿了懇切與期盼。
整個車庫裡,安靜得只能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江城籃球隊?
城市對抗賽?
最後的希望?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讓顧長風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過這些充滿熱血與激情的詞語了?
他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再碰那玩意兒了。
可命運就是這麼奇妙,一個系統,一次心血來潮,讓他重新感受到了指尖觸碰籃球時的灼熱。
而現在,一個電話,竟然想把他重新拉回到那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賽場上。
說實話,不動心是假的。
特別是當他融合了「神級球技」之後,那種掌控全場,視籃筐如大海的無敵感覺,
那種源自身體最深處的渴望,無時無刻不在叫囂著,想要一個真正能夠酣暢淋漓的舞台。
野球場,終究只是玩票。
而城市對抗賽,那是不一樣的。
那是代表著一座城市的榮譽,是在無數觀眾的吶喊聲中,為了勝利而拼盡全力的戰鬥。
那才是真正屬於強者的舞台!
可是……
顧長風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副駕駛的冷初月,又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上正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好奇的女兒。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可以為了夢想不顧一切的少年了。
他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他的世界裡最重要的,不再是籃球和賽場,而是身邊的這兩個人。
他已經因為所謂的「夢想」,辜負了她們一次,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陪伴她們,看著念念健康快樂地長大,讓冷初月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這才是他現在,以及未來唯一且最重要的「事業」。
至於籃球,至於比賽……都過去了。
想到這裡,顧長風心中那剛剛燃起的一點火苗,瞬間被他自己掐滅。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說道:
「李教練,謝謝你的看重。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電話那頭的李凱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乾脆利落的拒絕,整個人都愣住了。
「為……為什麼啊?顧先生!」李凱的聲音急切了起來,
「是待遇方面不滿意嗎?我們可以談!出場費,獎金,什麼都可以談!只要您開口!」
「不是錢的問題。」顧長風淡淡地說道,
「我已經很多年不打球了,對比賽也沒什麼興趣。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他便準備直接掛斷電話。
在他看來,這種事情就應該快刀斬亂麻,不能給對方任何幻想。
然而,就在他即將按下掛斷鍵的瞬間,一隻白皙纖細的手突然伸了過來,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顧長風一愣,轉過頭,正對上冷初月那雙清冷而深邃的眼眸。
「你真的……不想去嗎?」冷初月看著他,輕聲問道。
「老婆,我……」
顧長風想說,我不想去,我想陪著你們。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從冷初月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他看不懂的情緒。
不是質問不是懷疑,而是一種洞悉。
仿佛他剛才心中所有的掙扎和不舍,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顧長風,你看著我的眼睛。」
冷初月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老實告訴我,你剛才在球場上,開心嗎?」
顧長風沉默了。
開心嗎?
當然開心。
那種掙脫了所有束縛,在球場上肆意馳騁的感覺,
那種將籃球狠狠砸進籃筐的快感,
那種享受全場歡呼的成就感,是他這四年來從未體驗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