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謙瞅了眼這年輕人，覺得有些面熟，可實在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宋青青想到什麼，在丈夫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經過提醒，裴謙才恍然大悟地指著白西裝青年說道：「是你啊，上次你爹帶著你來家裡給我送禮，我給丟出去那個！」
一句話，周圍人的眼神都變得古怪。
白西裝青年更是無地自容，沒想到裴謙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事給說了出來。
林羽朝任雪調侃道：「你找這男朋友還挺適合你的，祝你們百年好合。」
任雪臉色難看，根本說不出話來。
兩人哪還願意繼續待下去，本來今晚就是來走個過場，卻丟了這麼大個人，再不走還留在這讓人看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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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謙這番說辭當然是故意的，他看向了秦雅：
「想必這位就是弟妹了吧，我老弟的眼光就是好啊，之前還疑惑什么女人能把我老弟迷得神魂顛倒的，今天一見果然不凡。」
這是裴謙和秦雅初次見面。
雖然秦雅時不時會來便利店待幾天，但每次裴謙拜訪的時候，她都剛好不在。
「時間快到了，我們先進去吧。」
「好，邊走邊聊。」
碰見迎接的李秘書，自然又免不了打招呼。
活動在市委的大會議室舉辦，這次發出邀請的企業有100多家，但來的僅僅只有56家，不少座位都是空缺著。
林羽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同時好奇問道：「話說，上次那項鍊……」
提到這個，裴謙就是滿臉欣喜：「我多花200萬從王八蛋手裡買來了，那項鍊是真管用啊！我父親走路磕磕絆絆，現在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了！」
「這事我必須得謝謝你！」
「有用就好。」林羽鬆了口氣。
他就怕因為項鍊的緣故，影響了裴謙和王德洋之間的關係
旁邊，兩個女人也在聊著。
宋青青一臉羨慕地摸了摸秦雅的手臂，「妹妹，你這皮膚是怎麼保養的，真水嫩。」
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家蠢豬的常客，秦雅微微一笑：「我一直有用一款國外的護膚水，效果還不錯，回頭宋姐你可以拿回去試試。」
「真的？那太好了！」
小傢伙兒抱手坐在懷裡，撇撇嘴道：「大人就是麻煩，靠的都是外物，不像魚魚什麼都不用！」
秦雅面無表情伸出手掐了掐她的臉蛋，示意她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小傢伙兒這才老實下來。
「請諸位靜一靜，書記到了！」
伴隨一聲高呼，喧鬧的會場立馬安靜，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門口的位置，注視著那道身影走向前方高台。
許明陽沒有特地打扮，依舊是一身中山裝。
他環顧會場，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拿起話筒開口道：
「首先，歡迎諸位本市傑出的企業家們來到這裡，我在此代表江城市政府，對你們表達感謝。」
開場避免不了一些客套話。
在脫稿說了整整20分鐘後，許明陽才講起今晚的重點：
「叫大家到這裡來，想必你們都清楚。」
「吉祥鎮作為我市出名鄉鎮，一直以來都是標杆，如今卻遭逢大難，許多人落得個無家可歸的下場，當然了……政府會為他們托底，提供必要援助。」
「但這只能讓他們活下來，而我想的卻是讓他們能夠活下去！」
一字之差，意義也不同。
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會場，讓每個人感到振聾發聵。
「大家應該對我說的沒什麼認知，但沒關係，接下來讓我們看看這些從災難現場拍到的照片。」
這也是必有環節之一。
大熒幕亮起，接著一段一段從災區拍攝的視頻出現在屏幕上，慘叫哀嚎的聲音不斷在會場中迴蕩。
鋪天蓋地的泥石流衝垮房屋，將活生生的人淹沒。
在天災前人類就是這麼脆弱。
「媽媽……你在哪裡？」
「大家快逃！山洪又來了，把身上的行李都丟掉，快點往高處跑！」
「你瘋了！你要幹什麼？」
「別管我，你帶著孩子先走！路被堵住，救援隊暫時進不來，現在只能靠我們自己！！」
「是爺們的，都跟我去救人！」
災難恐怖，但無法摧毀人的意志，越是絕境，人往往能爆發難以想像的潛力。
秦雅捂住女兒的眼睛，沒讓她看，同時身體下意識朝林羽靠近了些。
10分鐘後，視頻結束了。
燈光再次亮起。
氣氛已經到位，許明陽開口道：「此次被波及人數多達3000人，我希望大家能給他們一個希望，一個能堅持下去的機會。」
「有誰願意來當這個前鋒？」
一言出，四下無人回應。
氣氛十分壓抑。
許明陽也並不意外，「我知道這並非小事，給大家10分鐘時間討論，哪怕只能提供一小部分工作崗位就好。」
說罷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他要是在這裡，這些人不會說出真實想法。
果然，在許明陽走後，眾人開始暢所欲言起來，但內容卻有些不堪入耳。
商人眼中只有利益，這件事百年前就被證實了
「讓我們提供工作崗位，想要我們付出又一點好處不給，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我看許書記是糊塗了，看來今晚是白跑一趟。」
「噓~慎言！這話你也敢說，好歹注意點場合！」
「有什麼不能說的，在場的哪個是傻子？隨便說兩句話就想讓我們出錢出力，傻子才會當這個冤大頭。」
「這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歸根結底還是那群鄉巴佬太貪，為了發展把樹砍了，否則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別人的錯誤，還要我們買單，不要太荒唐。」
細碎的討論聲入耳，旁邊的裴謙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他對此毫無反感，對救災更沒興趣。
林羽沉默地坐在位置上，目光注視著熒幕暫停的視頻畫面。
他反感這些話嗎？那當然。
他從來不是一個純粹的商人，但哪怕只是個正常人聽到這些話，心裡都會反感，可只要細細去琢磨，又不會覺得這樣說、這樣做是錯的。
只是現實了一點。
可……這不代表，這樣的做法就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