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他緩緩開口，「君上給臣如此厚賜，想要臣做什麼？」
「聰明。」湯道，「本君要你方才說的那些。行軍救治的方子、藥材的儲備之法、傷員的處置之道。還有……」
「你方才說的借天行事，破人皇金身。本君要你把這些話說得更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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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醫沉默片刻，道：「臣若說了，君上便封臣為藥王爺，以國運供奉？」
「君無戲言。當然，得伐夏之後，方以舉國供奉。」湯道。
伊醫猶豫了一番，商伐夏乃是人皇更迭，這幾乎是定數了。
至於湯說伐夏成功才給他立廟，也算正常，畢竟伐夏失敗，商自己都沒了。
就算現在湯給他立廟，也沒什麼用。
這筆交易，他不虧。
「好。」伊醫道，「臣便細說。」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中鋪開的一張獸皮地圖前。
「大夏疆域廣闊，但要害只在幾處。」伊醫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
「鳴條、安邑、斟鄠……此三處，是大夏兵力集結之地，也是糧草囤積之所。
若能一戰而定鳴條，則大夏門戶洞開，安邑，斟鄠便成了孤城。」
湯下了榻，走到地圖前。
「至於人皇金身，」
伊醫繼續道，「夏桀雖失德，但人皇金身本質乃是人族氣運。」
「君上若要伐夏，必先向天下昭告夏桀之罪，明正典刑，使天下皆知商軍是替天行道，而非以下犯上。」
「待民心歸附，天道昭彰，人皇金身自潰。」
湯連連點頭，眼中精光閃爍。
伊醫又道：「至於軍中之事，臣所著醫書中有《金匱要略》一卷，專論外傷諸證。」
刀箭之傷、骨折筋斷、金瘡出血，皆有治法。」
「臣可另撰一部《行軍備急方》，專為軍中使用，藥材易得，製法簡便，尋常士卒也能操作。」
「好！」湯一拍地圖，聲音里滿是興奮。
伊尹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既欣慰於伊醫終於願意為商國出力，又隱隱有些苦惱，在他看來伊醫是有本事的，偏偏想要尋仙問道。
湯又問了幾個問題，伊醫一一作答。
兩人在地圖前談了將近一個時辰，直到殿外天色徹底暗下來，宮人點上燭火，才告一段落。
「今日便到這裡。」湯終於直起身子，長出了一口氣，「你回去後，將行軍備急方寫出來，本君讓伊師去取。」
「是。」伊醫躬身行禮。
「至於藥王爺之事，」湯道，「待到伐夏成功，便會下旨。」
伊醫再次行禮：「謝君上。」
湯擺了擺手：「去吧。」
伊尹領著伊醫退出寢殿。
兩人在宮門外分別，伊醫獨自返回藥王廟，走到自己的靜室，盤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心神沉入識海。
金色的金匱懸浮在識海中央，在它周圍的光點中，有一個格外耀眼。
那光點如同烈日，散發著奪目的金光，懸浮在所有光點之上，宛如群星中的帝皇。
伊醫心神探去，觸碰那個光點。
一股浩瀚的資訊湧入他的意識。
『人皇天命』
伊醫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會收到精氣神，亦或者湯的悟性。
但萬萬沒想到，金匱從湯身上拓印來的，竟然是這個。
人皇天命。
這是收了什麼東西？
這東西能都收來的嗎。
「難不成我也能成人皇？」伊尹緊皺眉頭，自語道。
……
火雲洞。
神農盤膝而坐，目光穿過雲層，落向人族疆域。
忽然，他神色一動。
一道人皇氣運正從商國升騰而起，向著一座廟堂聚攏。
神農掐指推演，眼中閃過驚訝：「醫道？」
他沒想到，這身負人皇氣運的後輩，走的竟是醫道。
更沒想到，這還是他的徒子徒孫。
當年他嘗百草傳藥道，醫道從此式微，被丹道蓋過。
如今竟有人重拾醫道，還修到了煉虛合道巔峰。
神農沒有驚喜。
他想起當年卸任人皇時，人族氣運分化為兩道，化作蚩尤與軒轅。
那場內鬥，死傷無數。
如今，湯已是欽定的下一任人皇，卻又冒出一道氣運。
不能再起亂象了。
神農決定，將這年輕人引上修行。
一旦成仙，人皇氣運自消。
三皇五帝歸位之後，成仙的人皇不會再出現，這是規矩，因為金丹大道傳下後，人族修行方便了許多。
限制人皇修為，那也是避免出現萬世人皇。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火雲洞中。
下一刻，藥王廟靜室。
伊醫剛收回心神，還在回味金匱中拓印來的「人皇天命」，忽然心中警兆頓生。
他猛地睜眼。
靜室中多了一個老者。
鬚髮皆白，粗麻布衣，草鞋。
面容蒼老而溫和。
伊醫看不透他，半點都看不透。
神識探過去，如泥牛入海。
他起身退後一步，拱手道：「老人家深夜造訪，有何指教？」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良久，老者開口：「你這一身醫術，從何處學來？」
「自學。先賢遺著，加上行醫積累。」
老者點點頭，又問：「你修為卡在煉虛合道巔峰五年，可知為何？」
伊醫苦笑：「資質所限，機緣未至。」
老者道：「你可曾想過，你欲藉助國運突破人仙，那之後再無寸進。」
「你成仙后藉助氣運修行，那是藉助，如果藉助氣運跨凡為仙，那你便是人族之神。」
「往後你將被神位所限，而非真正得道成仙，與你妄圖醫天之大願相悖！」
伊醫心中一震。
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或者說沒有人指點她，根本就不知道這裡面的區別。
「還請地皇賜教！」
其實伊醫大概知道此人是誰了。
如此樣貌，卻能入商的都城，還能知道他與湯在聊的事情。
除卻人皇以外，尋常仙人根本不敢深入人族腹地。
而人皇當中有此容貌的，只有一人。
便是，地皇神農。
「你這小子的確聰明，本身你積累已夠，無非就是沒有前路，走醫道成仙，少之又少，此道浩瀚不同於尋常水火。」
「若是你走此路成仙，往後艱難，當真願意？」
伊醫點頭道：「願意！」
「行，以醫成仙，此道吾這些年也有研究，正好有一門法門，就看你能不能領悟突破了。」
「此法名為，四靈醫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