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哲看她終於說話，心裡高興了極了。
他神情認真："我覺得有必要。以前看電視劇，男女主有了誤會，我急得不行，感覺她們都沒長嘴。但是我有嘴，不能讓誤會擱這兒。"
孫婧佳聽完陳哲這個觀點，愣了一下，覺得有意思。
孫婧佳詢問道："高一……真的天天買麥多餡餅？"
陳哲點點頭："嗯。她早上不吃早飯，我以為買了，就能多說幾句話。那時候是真心喜歡她，不是鬧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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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還喜歡嗎？"
"現在放下了。追了一年，她沒收過幾次，就算收了，也沒多看我一眼。那時候不明白，現在懂了，那隻一廂情願，挺打擾人的。也明白那不是真正的喜歡。"
孫婧佳沒接話，過了幾秒："那現在呢？什麼才是喜歡？"
陳哲抬眼看她："你記得那次下雨嗎？"
"什麼？"
"你把傘借給靜璇和荊洋洋，自己跟我擠一把。我半邊身子濕了，你說'你倒是往你那邊挪挪啊'。"
陳哲頓了頓，繼續說："那時候我突然覺得，以前那些'喜歡'，好像都是在演給自己看。"
孫婧佳腳步停了一瞬，又繼續走。
"真正的喜歡……"他停住，沒說完。
孫婧佳："什麼？"
陳哲笑了笑："是現在還是說不出來。"
兩人沉默走了幾十米。
陳哲忽然開口："但那時候我知道，真正的喜歡不是一個人買早餐，不是一廂情願；是有人把傘借給別人，自己跟我擠一把，還讓我'往自己那邊挪挪'。是兩個人都在場，是兩情相悅，不是一個人唱獨角戲。"
陳哲說完，沉默片刻後：「現在，能原諒我了嗎？」
孫婧佳偏過頭去："不能。"
陳哲笑了，他知道她不生氣了。
兩人往回走，孫婧佳忽然停住："陳哲。"
"嗯？"
"能不能……把你聯繫方式給我？"
她聲音輕下去，"認識這麼久了，連個手機號都沒有，明明已經是……好朋友了。"
陳哲心裡一暖，知道她不生氣了："你報號碼，我記一下。對了，還有企鵝號和綠泡泡也報給我。"
孫婧佳神色冷冷："有電話還不行？還要企鵝號和綠泡泡做什麼？"
陳哲眼神真摯看著她："因為我擔心啊。"
孫婧佳見狀，一愣："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以後你換電話了怎麼辦？手機不小心丟了怎麼辦？如果那時候我聯繫不上你，我會瘋了的。"陳哲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知道嘛？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陳哲說到"朋友"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更重，神色認真。
孫婧佳愣住了，頭一次看見這樣的陳哲。
平時他沉穩得像三十歲的男人，此刻卻和那些追她的男孩子一樣，眼神發顫。
她本該煩的，那些男生這樣看她，她只覺得膩。
可他這樣……她別過臉，聲音冷冷，語速飛快："那我只說一遍，電話是……企鵝號是……綠泡泡是......"
孫婧佳報完，挑眉看他："記住了嗎？"她只是想刁難一下他，如果記不住，她還是會給的。
陳哲："我記住了，回去我存一下。"
孫婧佳一愣，心裡覺得他肯定在吹牛，好面子，繼續追問："你真的記住了？"
"給你個機會，我可以再說一次，要是沒記住，我可是不會再告訴你的。"
陳哲點點頭，笑著道："我記憶力很好，真的記住了。"
孫婧佳有點氣，心想，這個男人就那麼好面子嗎？
他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心上？剛剛還說我是重要的，現在就這樣。
撇過頭，氣鼓鼓的："走吧，回去。"
此時，正值黃昏。夕陽西下，天空一片紫色，一團團雲彩被染成了橘紅色，還鑲著金邊。
陳哲和孫婧佳肩並肩走著，春風拂面，鬱鬱蔥蔥的行道樹枝葉發出嘩嘩的聲音，空氣冰冰涼涼清清爽爽的。
陽光透過樹木枝葉，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陳哲和孫婧佳兩個人的影子，也被拉得老長。
走著走著，陳哲忍不住開口："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想要你聯繫方式了。"
孫婧佳腳步一頓："那為什麼不要？"
"沒敢。"
"沒敢？"她抬手捶了他一下，聲音帶著嗔意，"你可真能憋，這麼久了，我不跟你要，你就不要？"
陳哲看著她微翹的嘴角、紅撲撲的臉蛋、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是真不生氣了。
"怕你拒絕。"
孫婧佳沒說話，低頭往前走，嘴角翹起一絲弧度。
她心裡想，既然陳哲這樣說，就算他沒記住電話號，後面只要求求我，我還是會給他的。
男寢室里，男生們都去吃飯了，還沒回來。
陳哲掏出iPhone 4，屏幕上按了幾下，然後按下撥通鍵。
女寢，孫婧佳包里手機鈴聲響起，她接起電話，裡面傳來陳哲的聲音。
"婧佳，這是我電話，你也存一下。"
孫婧佳此時都懵了，那表情老可愛了，可惜陳哲看不到。
孫婧佳不可置信的說："你真記住了？"
"記憶力比較好。"，陳哲語氣溫和，沒敢得瑟。
"蒙的吧？"她不信，"估計只記住了手機號。"
"那我先掛一下電話，我這就加你企鵝號和綠泡泡。"
陳哲掛掉電話，企鵝和綠泡泡的好友申請發了過去。
孫婧佳手機響起提示音，看著企鵝和綠泡泡彈窗，"Kevin陳請求添加您為好友"，驗證信息：我是陳哲。
她盯著屏幕，眼睛瞪得圓圓的。
他……居然真的記住了？
她下意識點了同意，同意沒兩秒，陳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孫婧佳秒接，表情不可置信，拿著手機，眼睛也亮晶晶的："你怎麼做到的？"
陳哲溫柔道："說了，記憶力好，不會騙你。"
陳哲繼續道："晚上你沒吃飯，肚子餓了吧？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我請你吃好吃的。"
孫婧佳傲嬌："我晚上回家吃，周日下午回來。這次記上，你欠我一頓好吃的。"
陳哲："嗯嗯，這次記上。"
孫婧佳："寢室離得這麼近，你還打電話。"
陳哲："有了你聯繫方式，我有點興奮嘛。"
孫婧佳："陳哲，你個傻子……"
......
陳哲躺在床上，手機屏幕還亮著，他看著倆人的企鵝聊天記錄。
孫婧佳：「陳哲，我到家了」
Kevien陳：「好的，周日見。」
孫婧佳：「嗯」
看了幾分鐘分鐘，忽然笑了。
下午，孫婧佳報號碼時，語速快得像在背課文，耳朵卻紅得能滴血。
她以為他沒看見，他全看見了。
30歲了，陳哲，這種把戲，你早該免疫了。
可擁有一覽成誦技能的他，還是把號碼默背了三遍，生怕記錯。
高中男生和女生之間的感情就是這樣，朦朦朧朧的。
這個年紀不能確定關係，不能把話說透，不能把話說滿。
總是藏一半留一半，可她藏不住的表情和反應，就是會告訴你，她在意你。
這就是美好的學生時代，心裡感情濃烈，表面小心翼翼，單純且美好。
最美好的是，你不是一個人唱著獨角戲，你喜歡的人，也在喜歡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