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瀾是自己開車來的。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她只用了半個多小時。
白色保時捷，車頭左前方一片剮蹭的痕跡，一看就是剛蹭的。
她不知道沈硯會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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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家裡空蕩蕩的，她心裡一下子慌了。給他打電話根本沒人接。
她愣了很久，才想起來車上有定位。
於是她踩下油門，一路開過來。
爺爺正坐在門口老槐樹底下搖蒲扇，看見姜瀾的車，笑呵呵地站起來：」姜瀾來了？沈硯在裡頭忙，你過來坐著歇一會兒。」
姜瀾暗暗鬆了一口氣。
老公，果然沒有把兩個人的事，跟爺爺講。
實際上，沈硯也不可能會講。爺爺這麼大的年齡，這些話若是跟他講，他幫不上忙，還徒增煩惱。
沈硯走出來看見姜瀾，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車怎麼了？」他掃了一眼，淡淡地問。
姜瀾笑容很明媚，擺了擺手：」沒事，不小心剮蹭了一下。」
老公還是關心她的。
沈硯點頭：」既然來了，就一起陪爺爺吃個飯吧。」
」好！」
姜瀾放下包，走過去坐下。
沈常山笑呵呵地跟姜瀾閒聊，問公司忙不忙，最近累不累。
姜瀾一一笑著答，偶爾看向沈硯。
沈硯低頭看著書，應一聲，便不再多說。
沈常山渾濁的老眼裡，一絲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
他看得出，孫子對孫媳婦，隱隱有了疏離。
但老人不會去問，也不會去管。
繼續聊了會天，老爺子站起身：」我去老周頭家下盤棋。」
他背著手，慢悠悠出了門。
屋裡，就只剩下沈硯和姜瀾兩個人。
氣氛一陣沉默。
直到沈常山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姜瀾才開口：」爺爺可能看出來了，你表現得太過明顯了。」
沈硯把煙摸出來，又放了回去，語氣有些煩躁：」你就不該來。」
」你是我老公。你回了老家，我怎麼就不該來了？」姜瀾盯著他，認真地說，」你應該喊醒我，一起回來！」
」不要再說這種話。」沈硯淡淡地說，」我們很快要離婚了。」
姜瀾搖頭，固執地說，」我不同意離婚，我堅決不同意。」
」你這樣說，就很沒意思了。」沈硯說，」起訴副本你已經看了。開庭日期，在下個月十八號。還有二十天。」
姜瀾的瞳孔顫了顫，心裡揪心的痛。她走到他身邊，有些悽然：」老公，你非要這樣嗎？我知道這段時間，是有些忽視你了，我也認識到錯誤了。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已經和陸言之斷絕關係了，我也沒有出軌。你不要那麼心狠——」
」機會我已經給過了。」沈硯冷笑，」是你自己，把它扔到了臭水溝。」
姜瀾想到了那天的燭光晚餐，心中悔恨交加。她臉上浮現一抹怨氣，好一會兒，才解釋：」那天是他騙了我。其實——」
」但我也沒見你怎麼怪他。」沈硯的語氣，平靜了很多，」反倒在他那兒，待到了深夜。不是嗎？」
這一瞬，姜瀾的臉色，變得很難堪，有些無地自容。
」老公，我知道錯了！」她抓住他的手，」我發誓，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只要你同意撤銷起訴，你說什麼我都願意做，哪怕你讓我安排人收拾陸言之，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安排人收拾？
怎麼可能。他的命運，怎麼能如此輕鬆。
沈硯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冽：」不必。他的結局已經註定，用不著你插手。」
姜瀾一愕：」老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打算……怎麼做？」
沈硯掃了她一眼，冷笑：」怎麼，怕我傷著你的好弟弟？」
」不是不是！」姜瀾連連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你。」
」沒這個必要。」沈硯譏諷道，」我真正需要你擔心的時候，你陪了他一整天。哦，還給他削蘋果來著？」
姜瀾聞言，頓時無地自容。
貼身舞，無數次的二選一，以及最關鍵的……醫院事件。
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犯了這麼多錯誤。
」我、我只是以為你安然無恙，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受傷，老公……」她蹲在地上，握著他的手，慌張地解釋。
只是到了現在，這種解釋，顯得蒼白無力，而且也太晚了。
沈硯不為所動，平靜地說，」一個殺人犯，再怎麼悔過，也改不了已經發生的事。他，必須接受命中注定的結局。而你……也是。」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姜瀾覺得他話裡有話，卻分析不出老公的意圖。
」老公，我承認我犯了錯。但是只要你讓我彌補，我什麼都願意做，我會改的！」
」你不用改。」
沈硯忽然站起身，走到門口：」陽光正好，路也寬闊。我們各有各的方向。以前的事，就隨風去吧。」
」我不同意……我不要和你走不同的方向！」
沈硯沒有看她：」行了，談了這麼久，也該說正事了。星期一，我就搬走。」
姜瀾的眼神里，湧出強烈的恐慌：」你要搬家？你要搬到哪裡？」
」雲錦台。」沈硯說。這沒什麼好隱瞞的。
」雲錦台？」姜瀾驚呼，」你怎麼可能有那裡的房子……等等，我明白了！」
她恍然大悟，眼神里透出強烈的憤恨：」是蘇秋然！對不對！她對你圖謀不軌！老公，你不能和她走太近了，最好和她絕交！」
沈硯微微一笑，很是諷刺：」我要離婚，都沒地方住了。她是我妹，幫我找個房子住，有什麼問題嗎？
「畢竟，你都可以幫乾弟弟，我的乾妹妹幫我怎麼了？」
姜瀾睜大眼睛，心中一顫，露出驚恐的表情。
扔出去的迴旋鏢，飛了回來，正中自己的心口。
她才知道，有多麼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