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之的瞳孔猛地一縮,撞上沈硯的目光,後脊樑升起一股涼意。
他咽了口唾沫,想起姜瀾就在邊上,連忙把委屈擺到臉上:「姐夫!我知道你懷疑我,可我真沒推你。當時那麼多人擠來擠去,你可能是被人流帶出去的。」
姜瀾走過來,拽了拽沈硯的胳膊:「老公,這件事的真相我一定查個明白。言之這話也有道理,那麼多人……」
話沒說完,沈硯已經聽懂了。
到現在了,你還在護著你的好弟弟。
他搖了搖頭:「是不是他幹的,我心裡有數。」
姜瀾的臉色沉了沉,瞥了陸言之一眼,才開口:「其實言之也挺冤枉的,你把他打成那樣,他也道過歉了,要不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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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沈硯心裡冷笑,他差點死在陸言之手裡。
不,是已經死過一回。
這樣的生死大仇,拿什麼算?
只是這些話,他沒打算跟姜瀾說。
他活過來之後,姜瀾這杆天平,又往她好弟弟那邊歪了。
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肯定會被她攔下來。
陸言之心裡一喜,嘴上卻誠惶誠恐:「瀾姐,謝謝你肯信我!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害姐夫的!」
說著,他眼眶又紅了,神色中的委屈,幾乎實質化了。
接著他看向沈硯,話鋒一轉:「姐夫,你明明沒死,還裝成死了的樣子,你知不知道昨晚瀾姐哭成什麼樣?」
這話一出口,沈硯和姜瀾同時皺起眉。
老子閒得蛋疼去裝死?行啊,你他媽裝一個死給我看看!
沈硯心裡無語,對陸言之這套拙劣的挑撥,只覺得好笑。
姜瀾看了丈夫一眼,緩言道:「言之,別說了。你姐夫還活著,這就是天大的好事,別的都不重要,就算他是……」
「你懷疑我是裝的?」
沈硯盯著她,聲音冷下來。
姜瀾一愣,隨即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撒起嬌來:「老公,我不是說了嘛,這些都不重要了。」
陸言之看在眼裡,心中一動,忽然悶哼一聲,軟綿綿地栽倒下去。
姜瀾果然驚叫起來,鬆開沈硯的胳膊,蹲下去問:「言之,你沒事吧?」
陸言之臉色發苦,虛弱地擺手:「瀾姐,我沒事的……」
只是他渾身還纏著繃帶,額角一大片血跡,看得姜瀾心頭一顫,語氣不由軟下來:「言之,你就住在這兒養著吧,醫藥費都算我的。」
陸言之滿臉感動,正要開口,身子突然一抽,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姜瀾登時慌了,衝出去喊人。
很快兩個護工跑進來,七手八腳把人抬上擔架。
「老公,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姜瀾咬著嘴唇,不敢看沈硯的眼睛,跟著擔架出了病房。
這一場戲,從頭到尾,沈硯都看得清清楚楚。
陸言之是裝的,他一眼就看穿了,但偏偏姜瀾就吃這一套。
他搖了搖頭,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失望?恨?還是徹底釋然?大概都有。
最後,沈硯面色平靜,把病號服換下來,跟護士打了聲招呼,走出了醫院。
他不可能等姜瀾回來。
七年的感情,抵不過三個月的乾弟弟。
這段感情,他不要了。
沈硯走後大約十分鐘左右。
「老公,醫生說言之就是累著了,身上的傷養養就好,我……」
姜瀾推開病房門,話說到一半,愣住了。
病房裡空蕩蕩的,哪還有沈硯的身影。
她臉色一白,衝進去四處翻找,連衛生間、柜子都拉開看了,依舊找不到人。
姜瀾呆在原地。
好半晌,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沈硯剛走出醫院大門,本想打個的士,卻看到離自己不遠處有一個小老太突然摔倒。
奇怪的是,周圍的人仿佛看不見似的,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去扶一下。
沈硯嘖了一聲,醫者的本能讓他沒法裝看不見,他幾步上前,把人扶了起來。
「大媽,你沒事吧,你是想去醫院還是回家,我可以幫你。」
小老太感激的看著沈硯:「小伙子,謝謝你啊,年紀大了,走個路都能摔倒,我剛從醫院檢查完身體,正想回家的。」
「行,你家在哪裡,我打車一起送你過去。」
「不用,我離醫院很近,幾分鐘的路程就到了。」
小老太指了指醫院前面:「辛苦你了,小伙子。」
沈硯扶著小老太慢慢的走著,不知道為何,小老太的體型看著像七八十斤的樣子,可他扶著的時候卻感覺輕飄飄的。
他只當是老人身子骨虛,沒往心裡去。
走著走著,拐過一個彎,就到了一片別墅區。
這裡沈硯聽說過,住的人非富即貴,而且以從政的為主,自己家雖然也是富人區,但經商的居多,比這裡還是差些。
從古到今,有錢的是鬥不過有權的。
小老太熟練地拿出門禁卡,刷卡進了小區,然後在一棟別墅門口停下腳步。
別墅門打開,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走了出來。
沈硯抬眼望去,忍不住驚訝,女人看起來約二十出頭的樣子,凹凸身材無比性感,巴掌大的小臉白裡透紅,五官精緻且曼妙。
這顏值,以沈硯的眼光來看,和自己妻子都差不了多少了。
不過他很快收回視線,這樣的絕色雖然讓他驚訝,但也不至於失態。
女人看著小老太,高興地迎上前,但視線落在沈硯身上時,有些疑惑:「外婆,這是誰啊?」
「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這個小伙子好心把我扶回來。」
小老太說著,向沈硯介紹道:「這是我外孫女,蘇秋然,年輕人,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沈硯說出自己的名字,向蘇秋然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蘇秋然對沈硯很有好感,畢竟幫了自己的外婆。
而且她見慣了那些男人的目光,一個個恨不得長在她身上,但這個男人卻根本不看自己。
蘇秋然看得出,他不是欲擒故縱,這讓她有些感興趣。
她邀請沈硯進自己家坐坐,畢竟是恩人,怎麼也得喝個茶再走。
沈硯擺擺手:「我還有事,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
蘇秋然見他拒絕,也沒有強求,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名片,可以加個聯繫方式,以後有什麼忙,我會幫你。」
「真沒關係,我只是順路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沈硯擺手笑道。
蘇秋然堅持道:「那不行,我蘇秋然從不欠別人人情,你可能還不知道我是誰?但是你要知道我父親的名字,說不定會把這個名片當成寶貝的。」
語氣中有一絲得意,更多的是驕傲。
沈硯哭笑不得,得,又是一個被寵壞的大小姐。
為了給她這個面子,沈硯將名片收了下來。
小老太看著自己的外孫女,滿眼都是寵溺:「小伙子,讓你見笑了,我這外孫女驕傲慣了,名片你收好,以後有什麼事不用客氣,儘管去麻煩她。」
沈硯點了點頭,又說了一會話便告辭離開。
他掏出手機想打個車回家,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未接電話。
都是姜瀾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