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硯垂眸掃了一眼桌上的辭職報告，指尖在紙面上輕敲了兩下，有些漫不經心。
「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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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江晚星眉心微蹙，壓著性子問：「理由？」
「沒有理由。」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玩味的審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辦公室隱婚，我覺得挺有意思，這個理由行嗎？」
江晚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扯了扯，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周庭硯，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沒有病，你最清楚。」
他往後一靠，姿態閒適地睨著江晚星，幾天沒見臉色紅潤了不少。
宋池那個笨蛋，讓他隨便說個城市，他倒好直接把自己安排到雲城去了，害得他幾天都不敢露面。
「周庭硯，我真不知道你會這麼不要臉，我們都要離婚了，你揪著我不放什麼意思？」
「我樂意，覺得挺有意思。」
「我不樂意，每天看到你影響心情。」江晚星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直盯著他，冷冽中夾著恨意，「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到底怎樣你才肯讓我走？」
周庭硯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意味，像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不可能。」
江晚星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也笑了。
「行。」她直起身，語氣雖然平靜卻字字帶著決絕，「那我現在就去找工作，你攔不住。」
周庭硯眸色微沉，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轉身就走，手剛搭上門把，又停住，沒有回頭：「對了，離婚手續什麼時候辦？字你早就簽了，一直拖著，是想走訴訟程序？」
周庭硯額角青筋凸起，緊緊攥著手裡的鋼筆，「江晚星，我從沒有想過跟你離婚，你死了那條心。你知道的，為了讓我娶你，奶奶給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但你並不知道，奶奶讓我簽了協議的，在她有生之年，若是我們離婚，她會把股份全部給你。」
周庭硯說完眼睛一轉不轉盯著江晚星。
江晚星愣住，她知道奶奶喜歡她，怕她受委屈，卻不知道奶奶為了她做到這一步。
「換位思考一下，若是你，你會離婚嗎？」
江晚星好不容易輕鬆了幾天的情緒，瞬間又回到了之前，這狗東西為了股份要拖死她。
她側過臉，視線涼薄決絕，「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好聚好散，民政局見。要麼撕破臉，法庭上見。我不怕麻煩，看周總怎麼選。」
辦公室里空氣瞬間凝固，連同呼吸都變得沉重。
半晌，周庭硯把手裡的資料往桌上一扔，冷冷丟出兩個字「隨意」。
他靠回椅背，冷冽的語氣里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江晚星沒再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周庭硯緊緊攥著手裡的鋼筆，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
江晚星出了周氏大樓，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星途科技。
沈慕白正在開會，看到她的消息，猛地站起身連會議都顧不上主持，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晚星？」看到她站在前台，沈慕白眼睛都亮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江晚星笑了笑：「臨時決定的，沒打擾你吧？」
「你什麼時候來都不打擾。」沈慕白笑著看她，「走，去我辦公室說。」
沈慕白帶著江晚星上樓，直接去了他辦公室，又拿出幾塊巧克力，推到她面前：「嘗嘗這個，比利時手工的，醫生說孕婦容易低血糖，需要時不時吃一點。」
江晚星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最討厭別人在你辦公室吃東西？」
「我這是重視人才。」沈慕白掃她一眼，在她對面坐下，「說說，怎麼突然來了。」
想到離職沒有辦成，江晚星苦著臉嘆氣，「周庭硯還是不同意我離職，我想著直接來工作，反正沒有勞動合同，也不會給你惹麻煩，也挺好。」
沈慕白幾乎沒猶豫，「天樞項目本身走的是保密協議，不受影響。至於公司，本來就有你一份，你要是願意，今天就能入職。」
「那就今天入職。」江晚星沒有遲疑，「我的身份？」
「你的真實身份是保密的不能公開，秦卓說周庭硯在查你。加上林欣彤在公司，若是直接讓你做公司領導，她怕是會起疑。」
「我就是這個顧慮，但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也不方便我開展工作。」
沈慕白笑笑，「放心這個問題，我和老師早想好了，你的職務是我的特殊助理，協助我推動並跟進項目。」
江晚星撇撇嘴，「又是助理，我是擺脫不了了嗎？」
「權宜之計，現在盯著你的人太多，等你在星途幹上一段時間，離完婚你還是公司的技術負責人，委屈江總一段時間。」
江晚星抿唇，這聲「江總」久違了。
公司里知道她身份的，還有人事經理和財務經理。但這些都是公司機密，他們跟著沈慕白一起創業一直守口如瓶。
「多謝沈總，承蒙沈總不棄。」江晚星狡黠地看著他笑笑。
沈慕白彈了她一個腦瓜崩，當然沒有用力，「走，我帶你辦入職。」
林欣彤站在茶水間門口，看到江晚星從沈慕白辦公室出來，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拿穩。
剛剛，沈慕白急匆匆離開會議室，竟然是為了見江晚星。
這幾天的了解，她認為沈慕白無論是專業能力，還是工作態度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老闆。
但沒想到，一個江晚星就把他迷住了。
此刻沈慕白殷勤和煦的笑容，讓她不齒。
這哪裡還是那個冷靜、專業、果斷的沈慕白？
怎麼看都像是二哈。
林欣彤端著咖啡上前，嗓音帶著甜甜的笑意，「晚星，你怎麼來了？」
江晚星勾唇，聲音坦然，「我來報導，正式入職。」
林欣彤愣怔一瞬，笑道：「庭硯知道嗎？」
「需要他知道？」江晚星掃她一眼，笑得客氣疏離，「不需要他應允，自然也不需要他知道。」
她說完看向沈慕白，「沈總，走吧。」
沈慕白點頭，「林工，江小姐以後是我的特殊助理，主要負責公司項目評估和進度把控，以後項目上需要先跟江助理匯報。」
林欣彤傻眼，「沈總，你器重晚星姐，我不好說什麼，但她只是一個助理，你讓她負責項目評估和進度把控，這個決定是不是太隨意了？」
沈慕白抿唇，「江小姐或許是不懂，但前期我可以帶她，這就不勞林工費心了。」
兩人走出去兩步，沈慕白回頭，「哦，對了，今晚歡迎江小姐入職，我在百味齋請技術部的同事吃飯，林工是技術部炙手可熱的人，一定要來。」
林欣彤被網上誇成了花，入職星途更是高教授推薦，周庭硯捐樓托舉。
這麼硬的後台，讓她入職之後立馬成為同事吹捧追逐的對象。
加上她本人幾乎名揚天下的成績，技術部現在幾乎為她馬首是瞻。
林欣彤抿唇，笑容得體，「當然，晚星姐入職我很高興。」
他說完，帶著江晚星去人事部辦手續，主要是一些門禁卡和餐卡之類。
林欣彤看著離開的人，暗暗咬牙，她是這沒想到沈慕白為了江晚星，竟然昏庸至此。
她深吸一口氣後，掏出手機，撥通了周庭硯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男人低沉冷淡的聲音：「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