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章 下河

  苟蛋反手將房門關了上。

  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小腳印。

  腳印帶著水漬,踩過的泥土地面顏色發深,輪廓清晰,連細小的腳趾紋都能看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尺寸很小,比死去的小柱子穿小的布鞋,小上一圈。

  「娘的,就是那晚的東西!」

  他咬了咬嘴唇。

  這串腳印從門口一路鑽進裡屋,他睡覺的地方。

  他身子緊繃,手心冒了汗,緊緊攥著板凳。

  他沒敢出聲,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順著腳印進裡屋。

  進到裡屋,眼睛一掃,心咯噔了一下。

  小腳印一直蔓延到炕上。

  最後腳印,在靠牆的舊炕櫃前不見了。

  這東西鑽進炕櫃裡幹啥?

  苟蛋摒住呼吸,輕手輕腳地上了炕,蹲到炕櫃前,心跳的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眼睛盯著緊閉的炕櫃門,生怕下一秒,有啥東西突然撞開櫃門衝出來!

  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

  他深吸一口氣,下一秒,他一伸手猛地拽開櫃門。

  吱呀一聲響!

  「給老子出來!!」

  櫃門大敞四開。

  裡面一目了然。

  柜子里只有幾件他換季的舊衣服和一套過冬的被褥。。

  裡面沒有水漬,沒有腳印。

  更沒有那東西!

  他伸手進去,翻來覆去檢查了兩遍。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坐到了炕上。

  他納悶,那東西到底想要幹什麼?

  來了又不害自己。

  可在河邊又引自己下河,要不是張曉曉和劉大寶及時趕到,喊醒自己,恐怕就得落水溺死。

  難道非得讓自己死在河裡?

  苟蛋抹了一把臉。

  他之前聽人說過,溺水死的人想要解脫就得找替死鬼。

  那小東西被自己手臂上的陰氣引了過來,就想拉自己做它的替代者。

  沉下心的苟蛋似乎屢出了點頭緒。

  按理說,有陰魂出現或者靠近,他手臂上的屍斑就會有反應。

  可那小東西出現了兩次,他手臂上的屍斑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到了那條河邊上,手臂上的屍斑就火辣的疼。

  也就是說,那小東西只有在河泡子那才凶,離開河泡子就陰氣衰弱,所以屍斑才沒反應。

  另外,小柱子屍體出現在河泡子那,必定也跟它有關係,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小柱子沒有成為它的替身。

  想到這,苟蛋心裡的恐懼一點一點散了。

  頭腦也刷的一下清醒了許多。

  他看了眼手裡的板凳,自嘲的一笑,就拿這個對付那東西要是被三叔知道了,還不得拿菸袋鍋子狠狠地敲自己腦袋啊。

  傳出去真是丟二皮匠的臉!

  看來自己還是年輕,經歷的太少了。

  苟蛋把板凳放回地上,將櫃門重新關好。

  然後,出屋進了廂房。

  他要為明天做準備,不能再跟傍晚那樣,貿然過去。

  三叔雖然沒有教他如何破解河裡的東西,但對付那東西的方法應該都是一樣的。

  那小東西無非就是河裡的冤死鬼,可能屍骨就掩埋在河底淤泥里。

  三叔曾經說過,那東西一旦起了害人的心思,就留不得,只殺不渡!

  廂房內。

  苟蛋把用來縫煞的東西一股腦全都放進了鐵皮箱裡。

  檢查再三,確定沒有拉下的,這才扣上蓋子,回屋睡覺。

  枕頭底下放了一根穿著紅線的銀針。

  這才安心睡去。

  ……

  天亮。

  還不等苟蛋起來,院門外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刻意拔高的說話聲。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王大發那個老小子來了。

  以前只是覺得他小人得志,看不起那個,瞧不上這個的。

  通過這件事,徹底看清他的為人。

  這人不是簡單的壞,是真的壞,壞到了骨子裡。

  苟蛋不緊不慢地起身,打著哈欠到了外面。

  院門一開,王大髮帶著五六個村民,站在門口。

  老小子臉上掛著笑,眼神里卻藏著算計和陰狠;

  「苟蛋兒,起得挺早啊。」

  」沒你早。「

  苟蛋雙手抱肩,白了他一眼。

  不等王大發再開口,他身邊一個村民搶話道:

  「蛋啊!我昨晚做了一宿噩夢,夢裡全是小柱子,渾身濕透的站在炕沿邊,一句話也不說,就盯著我看,太嚇人了。」

  另一個大爺跟著嘆氣:

  「我家婆娘也夢見了!按理說人都下葬了,不該再鬧了啊,看來還是事沒徹底平掉!」

  「老李那事就是個教訓,再不能找外人了,你有三叔的手藝。這事你可不能不管!」

  「是啊!都是一個村的,你不能看著村子天天鬧邪事吧!」

  那幾個人七嘴八舌,明理沒說怪苟蛋,可話里話外就是那個意思。。

  苟蛋看著王大發,淡淡的笑了;

  」王大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揣著啥心思。告訴你,我答應不是說我的手藝不精,小柱子能順利下葬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之所以答應,完全是為了鄉親們能睡個安穩覺。」

  王大發聽完臉色不大好看了,鼻子輕哼;「苟蛋,既然答應了,那就去做啊,事兒成了,大家自然會感謝你,到那時你咋說咋是。現在說這些廢話還太早了!」

  也幾個村民也是隨聲附和,顯然是被王大發給收買了。

  苟蛋也懶得跟它們吵嘴,剛想關院門。

  兩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過來。

  是張曉曉和劉大寶。

  兩人跑得滿頭大汗,趕到院門口群。

  劉大寶一臉著急,大聲說道:

  「苟蛋!你別聽他們瞎忽悠!那河泡子太邪性,昨晚那麼大的霧,多危險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再去了!」

  張曉曉看著他輕輕搖頭。

  苟蛋也想到,張才仁不會管這事。

  三叔在的時候,跟張才仁也不是很和。

  他也不怪人家不管,管你是情份,不管你是人家的本份。

  「沒事,我心裡有數。」

  苟蛋對二人說道。

  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昨天是傍晚去的,陰氣滋生,大霧鎖河,,才會那麼兇險。

  現在是清晨,陽氣漸盛,比昨晚安全太多。

  但穩妥起見,他不著急去。

  三叔以前教過他,一天之中,正午日頭最烈,陽氣最盛,是全天陰邪最忌憚的時辰。

  等到正午再去,陽氣壓煞,最穩妥。

  「我不現在去。」苟蛋開口,「等正午我再去河泡子辦事。」

  王大發哼笑了一聲:「行行行,都聽你的,只要你去就行!我們全村人可都指望你了!」

  苟蛋什麼時候去,對於他來說無所謂,只要去,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在他看來,你去也是輸,不去更是輸。

  就你一個小毛孩子,去了又能捉出什麼么蛾子來?

  其實,王大發可不認為那河裡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更不信苟蛋能玩出啥花樣。只要他去了,之後村里只要出事,就是他辦事不利,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在村里吃二皮匠這碗飯。

  當然,下水淹死更好了,省去後面的麻煩事了。

  說完,王大發領人走了,回去竄弄其他村民中午去後山河邊看熱鬧。

  很快,村里到處都在議論這事。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苟蛋的去後山河泡辦事。

  有人期盼平安,更多人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還有人暗中等著看笑話。

  。

  劉大寶想不明白,苟蛋為啥非要去冒險。

  張曉曉也是一臉的擔心。

  只有苟蛋一臉的平靜。

  因為他清楚,這件事他不去,那河裡的東西還會來鬧騰他。

  與其這般,不如去做個了結。

  時間一晃,日頭升到頭頂,正午到了。

  烈日高懸,陽光刺眼,後山河袍子陽氣鼎盛。

  苟蛋拎著三叔的鐵箱,往後山河泡子走去。

  張曉曉和劉大寶緊緊跟在身後,一路緊張的要命。

  後山河泡子。

  半個村子的人差不多都來了。

  書記許三多沒來,他是書記,不能參與這種事。

  不過,他在大隊部也是坐立不安。

  一方面怕禍根殃及全村,一方面也擔心苟蛋出點啥事。

  真出事,苟老三回來第一個就不能放過他。

  。

  王大發站在最前排,面帶微笑,就等著看苟蛋如何開耍。

  王獵戶墳頭裝神弄鬼,讓他篤定苟家叔侄根本沒有真本事。

  河面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苟蛋站在河邊,他清楚平靜的水面底下,藏著要命的東西,只是暫時被壓制了下去。

  「你倆離遠一點。」

  他回頭看向張曉曉和劉大寶。。

  「你千萬小心!不行就算了!」

  張曉曉一臉擔心。

  「苟蛋,你這是打算要下河?」劉大寶問道。

  苟蛋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踹好應用之物,看了眼手臂上的屍斑,屍斑又有了反應,不過,沒有昨天那般強烈。

  收拾利落,他一個猛子扎進了河水裡……

  河水微涼,清清爽爽,沒有半點異常。

  河邊的村民紛紛探頭觀望,七嘴八舌議論;

  「看著也沒啥事啊。」

  「苟蛋這小子膽子真大,但願別處啥事吧。」

  「他成天跟死人打交道,膽子能不打?一會兒也就上來了,這大白天的就算有啥髒東西也不會出來的。。」

  「……」

  王大發抱著肩膀,心裡暗自詛咒苟蛋被下去就別上來了。

  苟蛋在河水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找到一具骨骸。

  他趕緊出水面換了口氣。

  不甘心就此放棄,他再次憋著氣,潛入水中,雙手在更遠的河底反覆摸索搜尋……

  就在他雙手探向河底最深處的瞬間!

  腳下水流猛地一旋!

  一股莫名的吸力從河底冒出。

  還沒等苟蛋反應過來,眼前的河水一番翻湧!

  他心頭一緊。

  完了!

  氣快要憋不住了!

  他慌亂的摸出銀針,四下亂扎了一棄。

  似乎是起了作用。

  短短兩三秒鐘的眩暈感過後。

  那股吸力驟然消失。

  苟蛋猛地抬頭,大口喘氣。

  太險了!

  可當他緩過氣,看清四周,就是一愣。

  圍觀的村民、張曉曉和劉大寶,全部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