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運氣好，這位大夫主治的便是婦女孩童科，她如今的情況，到了別的大夫手中，倘若用錯了藥石，耽擱一兩個時辰，無論是腹中的孩兒還是她，都會有性命之憂。
可在這位老大夫的手中，幾根銀針下去，又給灌了獨門的秘方藥水，前後折騰了一個時辰，總算將胎像穩住了。
淨了手，換了一身皂青色的乾淨衣袍，老大夫接過藥童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汗後，到了外間，看到那跟一對門神一樣左右站著的兩個男子，眉心跳了跳。
左邊這位，身穿錦緞，腳踩雲靴，保養得宜的墨發高高盤起，用如意冠帶固定著，笑談之間，周身皆是富貴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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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表上來看，跟屋裡那位病患很搭。
而且，他隱約聽那婢女叫這位男子叫老爺，裡面的，想必是他的夫人了。
可話又說回來了。
剛才抱著那位夫人進來的，不是左邊這位霍老爺，而是……
老大夫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凌燁一眼，正要細糾時，凌燁那凝著冷煞的眸光已刺了過來。
看他的眼神，如看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
咯噔。
老大夫暗暗心驚。
行醫多年，有這般氣勢的人，還是頭一回見。
收起了打量的心思，快步走出去，站在藥櫃前，掠過霍千斛，朝凌燁拱了拱手。
「這位……」
「軍爺。」
老大夫想到剛才那兩排真刀實槍的禁軍，語氣更尊敬了些。
「胎兒已保住了，母子平安無恙。」
為了討好凌燁，他將胎兒的性別都如實告知，「恭喜這位爺，夫人腹中的胎兒，有七八成的可能是個男胎。」
「尚在腹中都這般頑強，將來出生之後，定然得天庇佑，成為興家之子，光耀門楣……」
此話一出，饒是面色深凝從來不在人前暴露情緒的凌燁，都忍不住眸光微眯。
男胎嗎？
孩子將來會像他還是像棠兒？
還有……
他跟棠兒的孩子，應該享天下之榮。
一個攝政王府……會不會太委屈他了？
來不及深想，外頭已闖進來一道猶帶惱怒的少年聲音——
「管他是男是女，這個孩子都是個災星！」
在沈逸風的逼迫之下，處理好身上的傷口，已換了一身潔淨衣衫的凌璟淵，沖開了外頭禁衛的阻攔，闖進這藥館裡。
長發攏到耳後，露出一張俊美無雙的尊貴容顏，狹長入鬢的眉眼中，既有對沈棠身體的擔憂，亦有對那命大的胎兒的惱恨。
「三個月的孩子，不是很容易流產嗎？都流了那麼多血，還在霍夫人的肚子裡苟活著，這般怪異，一看就不是什麼好……」
啪！
凌燁一巴掌甩過去，抽的凌璟淵閉了嘴。
猶帶血絲的眼底，儘是殺意。
一巴掌還不夠，抬起右腳，狠狠踹向凌璟淵的膝蓋，十二成的力氣，恨不得將他的膝蓋給當場踹斷！
哐當——
凌璟淵受不住痛，跌跪在地上，長發落到胸前，半擋著他那張俊美到發邪的側臉。
角落處的霍千斛看到這一幕，面色微變，忙錯開身子，不敢受少年帝王的這番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