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風說這話,長姝公主和沈棠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凌璟淵已變了臉色。
眸中譏諷之色一閃而過。
可真是他的好舅舅啊。
娘肚子裡的外甥都不保了,他竟還有心情關心一個弄琴的女子。
一個個的,口口聲聲說要護著娘,到最後呢,一個都靠不住。
如今既已暴露了身份,凌璟淵也不打算再忍了。
扶著身後的花架,緩緩站起來,陰惻惻的眸光落在沈逸風的紅袍上,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愛卿雅興不俗啊。」
「出趟京城帶上紅顏知己不說,如今還要忙前忙後地尋人,恨不得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當上駙馬才幾個月,便要另覓新歡,早知你品行如此不堪,朕當初也不會將長姝公主賜婚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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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風懵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被血污覆面的少年天子。
驚駭的質問聲脫口而出。
「陛……陛下?!」
他抬步衝到凌璟淵身側,伸手便去扶他,「陛下為何會在此?周圍伺候的人呢?您……」
凌璟淵冷哼一聲,推開他伸來的手臂,與他保持安全距離後,才冷聲回應,「朕與攝政王有約,要在此等他。」
「陛下糊塗啊!」
聽他提起凌燁,沈逸風立刻變了臉色,「攝政王狼子野心,誰知他葫蘆里裝的什麼藥?您千不該萬不該離開京城來這淶水鎮,萬一途中出了什麼意外,從前的百般籌謀……豈不都打了水漂?」
沈逸風雖深陷羌門,與連雍有撇不開的關係,可身為雲朝臣子的他,身上流著的是漢人的血,怎可能完全歸順羌門?
思來想去,他決定暫時中立,夾在連雍與凌璟淵之間,不偏向任何一方,靜觀二人的鬥爭,自己默默發育。
只等有朝一日,得掌大權,再來一番籌謀。
本以為,此次奉命出京是個機會。
五年之後,等他再回到京城,再見凌璟淵時,後者會成為一代新君,成為冉冉升起的新星,與攝政王府分庭抗禮。
誰曾想,分別不過兩日,竟又匆匆重逢,還是在此種境遇下重逢!
沈逸風怎能不著急?
正要再勸,凌璟淵已打斷他後頭的話。
「你有空管朕,倒不如騰出時間去尋你的紅顏知己去。」
「朕所作所為,與你有何干係,難不成還要聽你的指揮?」
凌璟淵看沈逸風的眼神,也不復從前的親近和信任。
「讓路!」
他眸光微眯,厲聲呵斥。
如今形勢不明,他渾身上下又都是傷口,沈逸風怎能縱容他這般不管不顧地衝出去?
抬步擋在凌璟淵身前,語氣難掩苦澀。
「陛下且聽聽微臣的勸告吧,此地實在不宜來回走動……」
……
凌璟淵與沈逸風僵持中間,另一旁的長姝公主,壓下心頭的妒意,沖那抬著沈棠的婢女使了個催促的眼色。
婢女得了吩咐後,立刻動作,抬著沈棠,匆匆下樓。
直到將她塞進那提前預備好的馬車上,沈棠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面色微變,
「不是要送我見大夫嗎?」
為首的婢女冷笑一聲,「自然是要見大夫的,可這淶水鎮哪裡有得用的大夫?霍夫人不必擔心,咱們公主殿下早給你找了一處好去處,耐心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