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璟淵扔掉手上沾了血的紗布,眸光在殿內掃視一圈後,落在那燭台之上。
纖細瘦白的手指抬起,攥住了燭台的底部,看著朝他越走越近的沈棠,將手中圓柱狀的燭台投出去……
燭台無聲地投滾旋轉,滾到了沈棠的腳掌下。
沈棠對此毫無所覺。
一邊用複雜的語氣詢問著凌璟淵的來歷,一邊踩向那燭台,「聽公子的口音,是京城人氏,不知因何緣故來到此地?今日在街上多有得罪,還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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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哼一聲。
腳尖踩空,腳掌被燭台尖銳的凸起刺中,劇痛蔓延全身,右腿脫力,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一旁倒去——
凌璟淵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擔憂與心疼之色。
擺在床沿上的手掌心,起了一層薄汗。
他自己都不曾想過,有朝一日,他練的這番心機手段,會用在娘親身上。
可……
可這個孩子是原罪。
只要這個孩子沒了,他還是娘親的唯一。
娘會像從前那樣愛他。
他亦會傾盡天下,舉全國之力,供養娘一生無虞。
眼底的擔憂之色漸漸褪去,變成帶著瘋狂的冷漠。
凌璟淵眼睜睜看著沈棠仰躺在地,看著她痛苦地蜷縮起來,捂著自己的小腹,用顫抖的左手抓住他的衣角,輕聲哀求。
「叫大夫……求求你,幫我叫大夫……」
凌璟淵恍若未聞。
為了防止她呼痛的叫聲傳出去,引來外頭的關注,凌璟淵甚至繞過她的身體,走到了門邊,將那厚重的木門輕輕合上,才又折返回沈棠身旁。
席地而坐。
「你若是覺得疼,就咬我來緩解吧。」
凌璟淵將自己的手臂伸出去,遞到沈棠的唇邊,看著她蒼白的唇色,眼底一派冷靜。
「等你不痛了,我便告訴你一個秘密,如何?」
沈棠抓著他的手腕,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大腦瘋狂轉動,呼之欲出的真相在徘徊、發酵。
最後,變成嘶啞的聲音,從唇邊溢位。
「你是凌璟淵對不對?你是皇帝對不對!」
數次交集,沈棠怎會記不住他的聲音?
如今離了近了,聞到那夾雜在血腥之中的龍涎香的味道,沈棠方才確定他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為何要來尋我,我也不知道你跟攝政王之間的恩怨是非到了何種地步,可如今我已為人妻,我的丈夫是普普通通的商販,我與你們再無任何瓜葛。」
「求求你了,孩子無罪,他的父親還盼著他出生……」
大腿處,一股暖意湧出來。
汩汩的血,順著裙面上的紋路蔓延。
沈棠的聲音,也漸漸驚恐,「他只是個孩子,大人的恩怨怎樣都輪不到他,陛下,您是天下的主宰,您是百姓的父母,求您高抬貴手……」
凌璟淵沒有說話,只用手捂住了沈棠的嘴,止住了她的哀嚎與求救。
「很快的。」
凌璟淵的眸中閃爍著淚意與血色。
「你放心,朕會給你請最好的太醫,朕會讓人好好調養你的身體,除了這個孩子之外,朕不會讓你受到任何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