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如意正往嘴裡塞糕點的動作頓住,拍著胸脯順了氣,才好歹將那點心咽下,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不知該說不該說。
原本城門守衛是要攔的。
可不知怎麼回事,她們的車馬快過去時,忽地從角落裡鑽出一個衣衫華貴的中年男子來,指了指她們乘坐的這幾輛馬車後,朝那守衛揮了揮手。
守衛立刻點頭哈腰地往後退去,讓開一條寬敞的大道來,給她們的車馬放行。
如意也想不通。
這群下巴昂的比天還高的守衛,連公主府的面子都不給,為何在見了那中年男子後,擺出那副奴顏屈膝的樣子。
聽說這城門的守衛都替換成了攝政王麾下的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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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那中年男子是攝政王府的人?
可自家老爺和夫人……與攝政王府沒什麼交集啊。
家中唯一的異類,就是那冷臉車伕了。
難不成,那車伕與攝政王府有什麼牽扯?
想到這兒,如意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車伕邪門的緊,與他共事數日,如意心臟都快跳出來幾回了。
她應該聽老爺的,跟這車伕有關的事,一概不想、不問、不管,任其自由,方可保小命。
打了個哆嗦,如意將沈棠給糊弄過去。
「咱們是沾了公主府的光了。」
如意歪頭解釋道:「您沒瞧見公主府多大的陣仗,馬車有十幾輛,若真挨個細細盤查,只怕折騰到午時都折騰不完。」
「公主府塞了銀子,咱們緊隨其後,那守衛也賣了一個面子。」
「沒有盤查,直接教我們出城了。」
「夫人,您就別多想啦!」
如意彎著身子,將沈棠腰後的百蝶抱枕又往上挪了挪,好讓她靠的更舒服些,扶著她做好了,溫聲勸道:「您如今是雙身子,本就容易疲累,往後舟車勞頓,您更得注意著些。」
「萬事,都要以孩子為重,奴婢還盼著帶小少爺抓螞蚱呢!」
沈棠被她逗笑了,「怎麼就是個少爺了。」
她摸著自己腰封上的纏枝蓮,不知想到什麼,許久,又嘆了一聲。
「若是個女兒就好了。」
兒子,她已經有一個了。
她的淵兒,是世界上最聰穎、最機靈、最可愛的孩子。
她不願讓任何人奪了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這個孩子,是個女兒最好了……
如意聽她這樣講,忍不住打趣道:「您想要女兒不假,可奴婢瞧著老爺日日照應著,只盼著您能給他生個大胖小子呢!」
沈棠的手指微微蜷縮。
她別開臉,收了手,不再撫摸自己的肚子。
只放緩了聲音道。
「會的。」
等這個孩子出生後,等歲月磨平了她從前的稜鏡,等她將過去完完全全忘掉後,她會試著和霍千斛有一個新的開始。
也許,她們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
「阿嚏——」
正在清點帳本的霍千斛,猛地打了個噴嚏。
頭也不抬,自顧自地道:「一定是棠兒想我了。」
下一刻,手中的帳簿被抽走,凌燁略略掃了一眼後,薄冷的唇角勾起淡漠又嘲諷的笑。
「本王當多大生意呢,也就是十幾萬兩的家資,連本王的零頭都比不過。」
「就憑這,你也好意思肖想棠兒?」
霍千斛怒極,一邊從凌燁手中搶奪那帳本,一邊氣惱地罵道:「都出了京城了,你也別擺你那王爺的譜了,這帳薄里是棠兒幾個月的心血,你若敢損傷半分,只怕棠兒會恨你一輩子。」
相處這麼久了,霍千斛自然知道如何拿捏凌燁的死穴。
兩句話的功夫,凌燁冷硬的眉眼已有了鬆動。
他又掃了一眼那帳薄,斟酌了語氣後,才緩緩道:「對你這樣的商販來講,這點兒銀子實在少的可憐,但對棠兒這樣從未經商、從未做過生意的內宅女子來說,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能掙下這般家業,實屬不易。」
霍千斛嘴角抽了抽,懶得理他。
車馬悠悠,眼看要抵達出發的地點時,一輛快馬從遠處追了過來,攔在霍家的車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