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凌燁開口叫停。
沈棠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霍千斛亦是一臉警惕之色,但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儘量保持冷靜,防止被凌燁看出端倪。
就連駕車的馬兒都察覺到了氣氛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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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靜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不曾想,攝政王卻突然道。
「夜裡人多,車馬走慢些。」
「省的衝撞了旁的貴人。」
「京中似本王這樣好說話的,不多了。」
這話,不僅沈棠與霍千斛聽著彆扭,就連一旁的馬伕和侍衛,都別開了臉,不忍再聽下去。
攝政王好說話?
那京郊人滿為患的大獄,是誰建的?
說完這話,凌燁鬆開了車簾。
厚重的緞子落下來,隔絕了那幽冷的視線,侍衛拽緊韁繩,華貴的馬車調轉方向,繞過沈棠乘坐的馬車,馬蹄聲漸行漸遠。
他走後,霍千斛雖心有不舍,但卻不敢放肆,鬆開了被他禁錮在懷中的沈棠。
漸暗的天色,他的瞳孔里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棠兒,你還好吧?」
沈棠抓著手邊的紫竹杖,捏緊的手指緩緩鬆開,起伏的心臟平復下來。
「無礙。」
她的聲音飄忽,「快走吧。」
……
馬車到了那茶樓時,被掌柜支應出來等人的小二,一眼便認出了霍千斛。
笑著迎上來,幫忙打著帘子,「霍老爺,霍夫人,三樓的茶室已騰空了,掌柜吩咐了,直接帶二位上三樓去。」
「三樓?」
霍千斛有些驚訝,「你家掌柜倒是捨得,不是說那一間是給重要人物預備的嗎?我來那麼多回都沒上過三樓。」
掌柜早交代了店小二說辭,他眯著眼睛,笑得恭謙,「霍公子這話就見外了,我們掌柜的聽了要難過了。」
一邊引著沈棠與霍千斛朝樓上走去,一邊解釋道。
「掌柜說了,與您相交數月,早已引為知己,如今您與霍夫人成了好事,他這做好友的,若連一間包廂都捨不得,那這朋友也做到頭了。」
霍千斛聞言,面上也浮出笑意,「看來,今日倒是托夫人的福。」
他轉身,扶住了沈棠的胳膊。
在外人面前,總要做足夫妻的樣子,方才不讓人生疑心。
沈棠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身體僵硬了一下,又放鬆下來,任霍千斛扶著她,緩步上了茶樓。
……
攝政王府,燈火通明。
馮管家跪在地上,面色難看地匯報。
「回王爺,全府上下都搜查了一遍,就連竇側妃的琳琅院都沒放過,擺在蘅蕪苑的手杖,一共有四十三隻,您做的最精細的那一支紫竹杖,確確實實找不到了。」
「自……冷苑失火後,蘅蕪苑便落了鎖。」
「三隊禁軍輪訓值守,沒有任何進過蘅蕪苑。」
「王爺恕罪,都是奴才看守不嚴,才出了此等差漏,還請王爺恕罪!」
馮管家是知道凌燁脾氣的。
也知道攝政王這幾個月來裝出來的慈眉善目的樣子,都是為了什麼。
若旁的事,王爺都可以揭過。
但偏偏,丟的是王爺送給沈姑娘的手杖……
蘅蕪苑裡的一草一木,一瓦一磚,都是這王府的禁地。
王爺下了死令,任何人不許踏足蘅蕪苑,誰敢違逆,格殺勿論。
馮煥眼底閃過一抹絕望之色。
靜靜跪在地上,等待著凌燁宣判他的結局。
可他等到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凌燁並未開口訓斥,更未叫他起身,眸光不定,盯著外頭昏暗的天色,似乎在等什麼東西。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有兩個影衛捧著厚重的文書進來匯報。
那影衛不敢耽擱,恭聲回稟。
「王爺,這是霍千斛所有記錄在官府的文籍了。」
「包括他何時入京,在京城待了多久,祖籍何處,院子的租約何時到期,從誰手裡承租的,婚契何時立的,還有辦理這些文書時,經了誰的手……」
凌燁聽到了關鍵的地方。
「他剛成婚?婚契是在京城立的?」
那霍千斛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按理說,應該早已成家立業才是,為何到了京城之後才成婚?
還有,他的妻子是誰?馬車裡那個被他緊緊護在懷中的女子嗎?
凌燁不知怎得,聽到霍千斛成婚的訊息後,心裡生了一股無名的怒火。
多問了一句,「他妻子叫什麼名字?」
影衛將其中一份文書翻出來,恭身遞給凌燁。
「回王爺的話,叫許卿。」
「但這許卿的身份有問題,並非京城本土人士,而是花了銀子買的戶籍。」
「戶籍科經辦的吏官收了銀子,原本想瞞著,可聽說是王爺查案,不敢不說實話,便將自己偽造戶籍的事說了出來……」
「還請王爺明察。」
許卿。
許卿。
凌燁念著這個名字,心中微動。
那絲悸動來的莫名其妙,卻又找不到原因。
另外一個影衛,也在這時候開口匯報,「回王爺的話,那對霍氏夫妻去了萬興茶樓,就是大理寺對面那家,按照我們手中的證據,這座萬興茶樓,與羌門……」
「似乎有點聯絡。」
「霍氏夫妻到了萬興茶樓後,直接被帶上了三樓,據說三樓的包廂,從不讓外人上去……」
凌燁聞言,眸中閃過殺意。
羌門在京內的據點,他雖處置了一波,但故意留了幾個不太顯眼的用來打窩,勾引那些羌門的餘孽到此處匯集,再在關鍵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所謂的萬興茶樓,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姓霍的是羌門的人?」
影衛回稟道,「不能確定,羌門是漠北的勢力,可這霍千斛,卻是實實在在的閩南商人,霍家在閩南也屬大族,頗有威望。」
「一個東南,一個西北,按道理來說不會有合作。」
「但如今看……卻有疑點。」
「有什麼疑點!一鍋端了便罷了!」另一旁的影衛是個直脾氣,同凌燁下了軍令狀。
「王爺,羌門這群狗崽子遲早要殺乾淨,留在京城的那些據點,也必將被我們攝政王府一一拆除,擇日不如撞日,不如讓屬下立刻趕赴現場,將那茶樓的主事人連同姓霍的,一起綁到攝政王府裡頭,嚴刑拷打之下,必能問出來他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