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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出大事了

  沈棠頂著一對黑眼圈,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昨夜,又做了一夜的噩夢。

  夢到有人用繩子綁了她的脖子,將她吊死在攝政王府門前,之後,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屍體被凌燁取下來,凌燁拿著刀,溫柔地割開她的皮肉,將她的骨頭從身體裡,一寸一寸地取出來,之後拼湊成一個骨架……

  夢裡,感受不到疼。

  可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分屍的絕望,讓她幾欲崩潰。

  半夜被嚇醒後,她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去,卻怎麼樣也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凌燁那一雙血紅的眼,期期艾艾地看著她,無聲的質問,病態的威脅。

  「棠兒,你為什麼要自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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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麼要離開本王?」

  「本王要敲爛你的一根根骨頭,讓你變成本王的一部分……」

  神經病啊!

  ……

  各種各樣離奇的夢境,折磨了沈棠一整晚,她後頭不想再睡了,卻掙脫不開那些夢境,只能渾渾噩噩地,直到現在……

  被砸門聲給叫醒。

  轟——

  沈棠醒來之後,立刻坐直了身體,摸了摸自己的眉眼四肢,確認還在後,深呼一口氣,一邊尋著外衫套上,一邊抓起梳妝檯旁邊的梳子盤發。

  聲音沙啞,隔著門窗問霍千斛,「霍大少爺,您這是怎麼了?大早上的想要把這門給砸破不成?」

  「也就你我的關係,我不會多想。」

  「若換做旁人,別說是給你開門了,大清早的砸著姑娘家的屋門,早一盆洗腳水潑出去,砸昏了之後將你扭送報官了。」

  外頭的霍千斛聽到她醒了,也停下了瘋狂的動作,只是言語之中,難掩驚駭。

  「沈姑娘,昨兒那人死了!」

  沈棠梳頭的動作一頓,手指卡著那梳子上的蓮花紋,黃銅鏡中反射出她看不見的秀雅眉目。

  眉心微蹙,驚疑不定地問,「誰死了?我們認識嗎?」

  昨兒?

  懷業大師?

  若他死了,委屈她那兩顆金色的珠子了,拿出去賣,怎麼也能賣千兩銀子。

  「不是!」

  霍千斛急了,「是昨兒攝政王給賜婚的人家,那個叫桃紅的女子!」

  「今兒一早,被發現吊死在公主府的大門前!」

  「屍體早就冷了,拔下來跟拔玉米棒子一樣,砸在地上哐哐的!」

  「你說公主府里那些侍衛都是幹什麼吃的,怎麼一個大活人活生生吊死在門前都發現不了?」

  「還是被沿街賣早點的百姓看到的!敲了門提醒之後,那侍衛才發現這樣的變故,嚇得腿都軟了!」

  「後來不知哪個熱心百姓報了官,大理寺的也過去了,大理寺的要把那屍體帶走驗屍,還想把公主府里的侍衛頭領也帶走盤問。」

  可……可公主府怎麼肯啊!

  哐當。

  沈棠手中的梳子砸在鞋上,梳子尖銳的端部磕得她腳尖一痛,腳趾縮了兩下。

  下一刻。

  轟。

  沈棠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發也不梳了,匆匆披了衣衫便出去。

  到了廊下,面色嚴肅的可怕,「現在呢?人在哪兒?攝政王府的去了嗎?」

  霍千斛一驚,訝異道:「你怎麼知道攝政王府的人也在!」

  「我跟你說,今兒真是巧了,攝政王府一早上,抬了八箱賀禮就往公主府去,天都沒亮呢,按照那個時間那個教程,想來攝政王府是第一個發現死屍的!」

  「可惜,被那販賣早餐的百姓給搶了先,叫破了這驚悚的一幕,周圍府衙裡頭的貴人們,還有其他街道上的百姓們,都紛紛涌過來,這才讓攝政王府落了後。」

  「攝政王府的賀禮抬過去時,被擁擠的百姓堵住,差點沒送進公主府!」

  霍千斛不知想到什麼,眼睛微眯,似笑非笑道:「說來也怪,昨兒在公主府門前,攝政王不僅毀了公主府門匾上的紅綢,為了一頂珠冠,還差點跟長姝公主撕破了臉,這一晚上過去,怎麼態度大變,不僅過來送禮,還送了整整八提賀禮!」

  「實在詭異。」

  「百姓們猜測……那桃紅上吊之事,與攝政王府有脫不開的關係。」

  沈棠聽到這兒,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怒意。

  想到昨夜那個夢,想到夢裡的畫面,她氣得胸口起伏,「這個畜生!」

  「禽獸!」

  「不是他還能是誰!」

  凌燁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怎麼可能在昨兒跟長姝公主鬧了不愉快之後,第二日上門送賀禮?

  他分明是想藉此給長姝公主一個下馬威!

  死在他手上的人……還少嗎?

  昨日沒殺人,半夜醒來手癢了,非要吊死一個才罷休嗎?

  「掌柜的——」

  外頭打雜的小廝沒進內院,隔著門朝裡頭大喊。

  「到時間了,咱們什麼時候開門啊?」

  「外頭已經有貴客過來候著了!說是要排隊買一日一枚的東珠!」

  「排了好多人,若再不開門,只怕都要砸門了!」

  此話一出,沈棠跟霍千斛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疑惑之色。

  東珠成色是好,可這群貴人也沒必要大清早就過來排隊吧?

  發生什麼她們不知道的事兒了嗎?

  霍千斛一臉懵,「我剛才從街道過來的時候,還沒看見有馬車排隊啊,這才過了半個時辰,怎麼就……」

  「罷了,一會問問便知。」

  沈棠收拾好心情,打斷了霍千斛的回憶和猜測:「公主府與攝政王府之事,與你我太遙遠,也不是我們能妄議和插手的。當務之急,咱們還是得處理好咱們的鋪子。」

  「你先去看看情況,我收拾之後立刻過去。」

  「好。」

  ……

  長姝公主府內。

  冠髮簪了一半的長姝公主,面色陰沉地坐在那雕著鳳凰的靠椅上,看著院子中央那具蒙著白布的死屍,手指抓在椅背上,強忍住罵人的衝動。

  對面。

  穿著官服的正三品大理寺卿周大人,拱手道歉,可話中,卻沒有任何歉意。

  「死的雖然是平頭百姓,可也是我雲朝的子民,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吊死了,卻無人參觀後事。」

  「今日雖是公主大喜的日子,但也不代表天下大赦,不問犯罪了。」

  「案子,該查要查。」

  「兇手,該捉要捉。」

  「還望公主能識大體,不要攔著本官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