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淺薄。
只睡了一覺的功夫,酒意已隨著呼吸散去。
沈棠在沈逸風懷中醒來時,後腦勺雖然帶著醉後的沉悶和脹痛,但人已完全清醒過來。
她緩緩掙開沈逸風的懷抱,站穩在地上,眸光滑過這陌生的場景,最後,落在蕈月與嘉華太后身上。
看著她們相認的情景,怔然無言。
這……
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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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像了。」
嘉華太后壓下翻湧的回憶,壓下對故人的思念,死死攥著蕈月的雙手,眼底泛潮。
透過她,像在看一個故人一樣。
「好孩子。」
嘉華太后十指用力,恨不得替蕈月撫平這些年的委屈與流離。
「哀家一直在尋你,可總是尋不到。」
「怕動靜大了惹來朝臣非議,又怕動靜小了尋不到你的蹤跡。」
「一晃數年,害的你在民間輾轉流浪……這些年苦了你了。」
「每每午夜夢回,哀家總是愧疚自責,懊悔當年沒能護住擬……本以為,再也尋不到你了……」
「不曾想老天竟送來這麼大的驚喜。」
嘉華太后眼神灼灼,像是又燃起什麼鬥志一般,像蕈月保證,「從今往後,你貼身跟著哀家。但凡哀家有的,必然也有你一份。」
「哀家沒有的、這些年欠下的,往後,一一都給你補回來……可好?」
嘉華太后說著說著,眼底已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蕈月眼神閃爍,偏過身來,不著痕跡地與沈逸風對視一眼,接受到後者的眼神示意後,心下稍安。
半屈膝蓋,扶住嘉華太后的手腕,嗡聲道。
「卑賤之軀,能有幸面見太后,已是無上榮盛,哪裡能讓太后娘娘再為奴婢勞心勞力?」
「太后娘娘實在抬舉奴婢了……」
嘉華太后打斷她的話,語氣義正言辭,「往後不許再自稱奴婢。」
她聲音重了幾分,交待道,「你本就是皇家血脈,身份貴重,雖然明珠曾經蒙塵,可如今既被哀家尋到了,哀家絕不會讓你落於人後。」
「你放心,接你回宮後,哀家定會向陛下求情,會為你父王翻案正名,將你拖出奴籍。」
「從今往後,宮裡便有兩位郡主了,一位是沁柔那丫頭,一位便是你……」
「不,郡主還不夠。」
嘉華太后不知想到什麼,眼底的決絕之意更重。
「你父王這一脈,如今只剩你孤零零一個,可不能這麼沒落了,一個郡主之位,遠遠無法彌補你……」
「該封個公主才恰當。」
「你放心,你位分之事,哀家絕不會虧待了你。」
……
夜深天寒。
縱然嘉華太后再激動再興奮,也不能在宮外冷風中站一夜。
丟了兩道嘉賞的懿旨給沈逸風,表彰他救回了流浪在外的蕈月郡主後,便將自己的披風脫下來,披在蕈月身上,帶著蕈月一起回宮。
車馬浩浩湯湯,來的倉促,去的也快。
不過半刻鐘的功夫,沈府門前的未央街再次恢復平靜,只剩下攝政王的車馬。
迎著沈逸風吃人一般的眼神,凌燁擔憂地看著衣衫輕薄的沈棠,問道,「酒醒了嗎?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