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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千錯萬錯, 都是他的錯

  沈棠是被抱上馬車的。

  林從鶴面色難看地跟了兩步,又停下。

  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畢露。

  眼底,一片晦暗。

  他想追過去,可深知自己此刻沒有資格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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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義上的母親剛剛去世,侯府如今內憂外患,一堆瑣事等著他去處理,他沒辦法撇下一切,去跟凌燁據理力爭,讓他將沈棠留在侯府,等後者清醒過來再送走。

  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資格。

  綠蕪察覺到了他的失態與掙扎,清秀的五官,微微扭曲,一抹嫉恨之色浮上來,又被她壓下。

  「三爺……」

  綠蕪拽著林從鶴的袖子,將他的眼神從沈棠身上扯走,眉頭皺起,擔憂地道。

  「咱們還是先進去看看老夫人吧。」

  ……

  林從鶴重重嘆了一聲,轉身跟上步履匆匆的林侯爺,邁進內殿。

  ……

  「癢……」

  窩在凌燁懷中,沈棠不安地翻了個身,散亂的髮絲掠過他的臉頰,猶如被柳葉撥動的池水,泛起片片漣漪。

  凌燁心裡也癢。

  按耐下那絲異樣的情緒,將沈棠抱上馬車,手指撫著她緊皺的眉頭,看著她潮紅的面色,嗓音沙啞至極。

  「棠棠,你睡了嗎?」

  沈棠不勝酒力,兩口下肚,已意識模糊起來。

  此刻到了車廂內,熏軟的空氣蒸騰著,渾身放鬆下來,朦朧的視線中,看到凌燁那曾經讓她不盛恐懼和敬畏的臉,也沒有了多少恐懼。

  膽子,也大了起來。

  「是你。」

  凌燁怔然,不知她作何問此。

  只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語氣溫柔至極,「是我。」

  沈棠抬手,撫著他的側臉,看著他如石般堅毅的眉眼,聲音裡帶了三分祈求。

  「看看淵兒好不好?」

  「你是他父王,淵兒三歲的生辰宴,過來看他一眼好嗎?」

  「你便是賞賜一點吃食給他,像對待阿貓阿狗那樣……底下人也不會這樣欺辱他啊。」

  沈棠已經很久沒想起上一世的事了。

  恍惚間,像是又回到了前世,她攢下銀錢為淵兒從廚房買了點心與果子,還賒了一壺甜米酒,想為淵兒辦一場生日宴。

  可米酒剛倒上,那群逢高踩低的僕婦便沖了進來,牽著惡犬,說她偷拿了膳堂的蔬果,要讓她還。

  那些素果與點心,連狗都不願吃,卻是她們母子倆難得的饗宴。

  她一邊為自己辯解,一邊護著那些吃食。

  淵兒言辭義正地說這些是他的父親賞賜的,那些僕婦們笑的猖狂而譏諷。

  「你把這些下人都不要的破爛,說是王爺的賞賜?」

  「你當我們都是三歲小孩嗎?」

  「就算是王爺穿爛的破襪子,都是用金線縫的,一條拿出去都能賣五十兩銀子,五十兩銀子……夠買一屋子這種破爛了!」

  「你娘是個賤人,賤人生的自然是賤種,爬床的賤婢罷了,還敢在咱們院裡裝主子,打量我們都瞎了眼不成!」

  「蔬果是偷來的,這院子裡的東西想必來路也不乾淨。」

  「都給這對賤人砸了!」

  ……

  那一晚的打砸,一直折騰到深夜。

  滿院狼藉。

  淵兒被斷裂的掃帚抽中腦袋,當場昏厥。

  半夜醒來時,抓著她的袖子,期待地問她。

  「娘,您不是說這些東西,都是父王準備的嗎?」

  「娘,她們一定在騙我對不對……」

  沈棠抱著他小小的身體,心痛地幾欲窒息。

  那些僕婦們縱然千錯萬錯,卻有一句話不錯。

  攝政王那樣的富貴權勢,隨便手指頭縫裡漏出一點,便足以讓人衣食無虞了。

  怎可能給些這樣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不過是……騙他的話,哄他開心罷了。

  ……

  藉著酒意,沈棠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到最後,歪在凌燁懷中,沉沉睡去。

  凌燁手指撫過她的眉眼,想到她剛才說著那些話中的哀戚和絕望,心疼的欲要窒息。

  在另一個時空,他究竟對她做過多少惡事,讓她鬱結於心,無法寬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