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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被救

  「我說的都是真的!」

  孫氏雙腿戰戰地跪在地上,用帕子抹淚,訴說著山上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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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惡賊二話不說,就開始殺人……」

  「沈家的姑娘,黃家的姑娘,還有我母家娶來不過三月的新婦,我那知書達理的弟媳……」

  「這群惡賊簡直心狠手辣,慘無人道……惡行罄竹難書啊!」

  「說重點!」

  對面,凌燁的耐心快被耗光了,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若孫氏再這麼墨跡下去,他不介意讓她見血冷靜冷靜。

  孫氏被凌燁眼中駭人的殺氣嚇住,不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剛才支支吾吾鬧著要自殺的那些婦人,看到這一幕,也躲在牆角處,不敢冒頭,唯恐惹得這位煞神不樂意了,將她們就地解決。

  孫氏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唯恐自己再變成凌燁的刀下亡魂,不敢再拖沓。

  「那群賊人殺了幾個姑娘後……說我們這群貴婦貴女都該死!一群吃著民脂民膏的蛀蟲,苟且活命將來也會欺壓百姓……他們這次要屠盡上山的七十多人,只留一位農家出身的沈氏女。」

  「還說多虧沈氏女給他們指路,否則這麼大的梅園,他們也不好這麼快的找到我等……」

  「造孽啊!」

  想到那屍山血海的情形,孫氏語帶哽咽。

  「枉我們家老夫人看重那沈氏女本分老實,不嫌棄她出身貧賤,特允了她一個農家女來參加這等宴會……不曾想,竟是引狼入室!」

  「害死了這麼多貴族小姐啊!」

  「王爺,若那沈氏女死了倒也罷了,這般心狠手辣之人,來世必然投不了什麼好胎!」

  「若她未死……求王爺將此人送到我們林府,千刀萬剮,也難卸我等心頭之恨啊!」

  啪——

  凌燁狠狠甩了她一個巴掌,當場將她甩飛出去。

  孫氏腦袋撞在後牆之上,痛的幾乎昏厥。

  不可置信地看著驟然發難的凌燁,「攝政王,你,你……!」

  凌燁雙眸染血,眼神掃視一圈,陰晦至極。

  「莫說是你,就是你整個長春侯府加在一起,都不及她的半根手指頭。」

  「若再從你口中聽出污衊詛咒之言……」

  凌燁毫不掩飾自己對沈棠的偏袒,對眼前這群貴婦們的漠視。

  「所有人,都別想活著離開此處!」

  了解完情況,凌燁急著上山去救沈棠,一刻也待不住了,轉身離開。

  孫氏艱難地捂著被扇腫的臉,爬到那一直僵座著一言不發的玉老夫人身旁,委屈至極。

  「娘!他……他攝政王為何如此是非不分!他竟然偏袒那個出賣我們的叛徒和賤婢!」

  「是非公道都在人心,他這麼做,就不怕遭天譴嗎?!」

  「還有那個沈氏……您處處照拂處處給臉……到最後,竟養了一匹豺狼出來!果然會咬人的狗不叫!多少貴女死在她的手中……她好狠的心啊!」

  「她最好祈禱自己死在了山裡頭,否則等她出去,我絕對要殺了為我那弟媳償命啊!」

  孫氏又哭又罵,說了一大堆,可玉老夫人卻雙目無神,魂游天外。

  只是不停地撥動著手中的綠檀木珠子,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阿彌陀佛。

  自她認出夢裡覆滅長春侯府的賊人,是如今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后,她便心如死灰。

  長春侯府,如夕陽薄暮。

  攝政王府,卻霸道一方。

  從前沒什麼冤結誤會啊!怎會走到那一步!

  ……

  一匹孤馬,馱著昏迷的少女,在雪地里沒有目的的奔行。

  跑了約兩個時辰,竟誤打誤撞,闖到了炊煙剛起的村落。

  此村,名為扶溝村。

  村東頭的李家,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富戶。

  不僅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有一家鋪子,還在京中置辦了三四處房產。

  若有錢也就罷了,偏偏後代還出息。

  他們的兒子十五歲便中了秀才,若不是為亡故的祖父守孝,如今說不定都已是舉人了!

  臨近年關,李家夫妻帶著兒子回鄉,不僅給親眷族人帶了過年的節禮,還給村里每家每戶的孩子們,都送了果窠和點心。

  最後的節禮給村長家送過去後,在村長的百般盛情下,李淵實在推拒不了,只能提著那兩刀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回禮,離開了村長家。

  腳踏在鬆軟的雪地上,看著空中鵝毛一般簌簌的飄雪,李淵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悵惘。

  雪下的這麼大,京中也該落雪了吧。

  富貴人家,逢雪必然要過上貂裘。

  沈姑娘鋪子裡的裘衣,今夜一過,想必明日就能售空。

  這麼冷的天,她家裡似乎也不在長安街住,冒雪趕路,濕了鞋襪就不好了。

  若她能嫁給他,等他功成名就後,必然要為她在長安街置辦一處宅子,這樣她去鋪子裡時,也方便些。

  不。

  若成婚了,他也捨不得她拋頭露面在外經營鋪子了。

  找幾個管事的打理著,她在家中吃茶烤火,和三五友人賞梅看雪,等他為她掙個誥命回來,清閒一生便好。

  越想越多,不知不覺,竟走岔了路,將將要走到村北去了。

  等李淵意識到自己乾的糊塗事後,無奈一笑。

  李淵啊李淵,枉你苦讀多年詩書,竟開始做這等痴想?

  人都說女要高嫁,你一個秀才,憑什麼娶人家舉子的妹妹?

  而且那日在越秀樓前,那位富貴衣錦的男子,看起來權勢逼人,想必出生於王侯貴族之家……

  你拿什麼和人家爭?

  倒不如,回去之後老老實實溫書,等明年府試之時……

  一陣斷斷續續的馬蹄聲,踩雪而過。

  李淵錯愕地抬頭,看著那馱一匹孤馬朝這邊緩緩跑來。

  馬兒似是累了,跑的越來越慢,到跟前時,竟還不及正常男子走路的速度。

  李淵抬眼望去,發現馬背上趴著一個被白雪覆蓋的紫衣女子。

  昏過去了。

  但一雙凍得僵硬的雙手,卻死死抓著馬脖子,已經嵌進那肉里,淋漓的鮮血凍成淤紫色,分不清是馬的血,還是這女子的血。

  荒郊野嶺,這般大雪,一匹馬馱著一個女子。

  這一幕,怎麼看怎麼詭異。

  跟話本里的攔路的妖精一般。

  李淵眉頭微皺,有些躑躅,但想著畢竟是一條人命,躑躅之後,還是上前撥開那女子面上的積雪,順了順她那被冰凍結在一起的頭髮,看向她的面容。

  下一刻,驚撥出聲——

  「沈……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