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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狙殺

  瀟灑林塘暮,正迤邐,香風度。

  一番天氣,又添做瓊枝玉樹。

  及至半山腰時,空中已下起了細細密密的小雪。

  京中貴女們,紛紛撐起了形狀各樣的畫傘,一時間,寂白的雪,清冷的梅香,聘婷少女鮮艷的衣衫和傘上的金箔畫,在這暮雲垂矮的寒山寺里,織成一幅絕美的工筆畫。

  也有宮女捧著備好的竹傘,要為林婉如撐傘。

  卻被林婉如訓斥著挪開。

  「一群俗人!」

  她目光清傲,帶著世人皆醉我獨醒的自負。

  「雪中賞梅,撐一把傘就跟隔靴搔癢一般,玷污了這梅林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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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以為你們身上比雪還乾淨嗎?」

  「一群靠民脂民膏養起來的貴族千金,也好意思挑剔這種自然之賞?」

  「不必給我撐傘!」

  語罷,竟獨身朝那梅林最深處走去。

  撐傘的宮女愣在的原地,面色漲紅,半開的傘,一時之間,收也不是,合也不是。

  被人簇擁著的林文淑看到這一幕,氣得肺都快炸了。

  「顯著她了是不是?」

  「就她一個人事多!」

  另一邊以姜家大小姐為首的貴女團,也議論紛紛。

  「說的跟她不是貴女一樣,不也是被林府養大?在我們面前得意什麼?」

  一身鵝黃色長裙,看著端方有禮的姜家大小姐姜畫羽,想到自家兄長告知她的關於這沁柔郡主的兩三事,忍不住嘆道。

  「可別這麼說。」

  「你們猜,她旗下的林氏商行,上個月的淨利潤有多少?」

  「多少?五千兩,三千兩?哈哈……還不夠我們府里一個月的嚼用。」

  姜畫羽卻笑著搖頭,「不,是五萬兩。」

  此話一出,空氣安靜了一瞬。

  好大會兒,才聽到抽冷氣的聲音。

  「她,她一個月竟能賺這麼多銀子!」

  姜畫羽眸光微眯,帶著京城貴女獨有的怡然氣度。

  「不過,攝政王早有先見之明,雖一路為林氏商行保駕護航,但卻拿了這林氏商行一多半的話語權,其中一多半銀子,都是得送到攝政王府的。」

  「畢竟在雲國……還是攝政王的天下。」

  姜畫羽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之色。

  她的身份,除了公主郡主外,在整個京城能跟她相比的,寥寥無幾。

  更何況,兄長也與王爺交好。

  若攝政王娶妻,那她必是京中第一候選人。

  到時候林婉如賺的這些銀子,還不是要交到她的口袋中?

  所以,從她這個角度想……林婉如賺的越多越好。

  ……

  「五萬兩,去了一大半也有兩萬兩呢,這樣的銀摟子……」

  若是娶到她們府中,是不是姐妹們出嫁的嫁妝,都要比旁的府邸豐厚?

  想到這兒,有些貴女動了心思,準備回去勸勸自己的娘親,試著向長春侯府求親……

  ……

  沈棠和蕈月落後眾人許多,並不知眾貴女們的各懷心思。

  面對這越下越密的雪,二人對視一眼,皆露出一抹苦笑。

  她們……沒帶傘!

  蕈月語氣儘是懊惱,「都道京城十里不同天,以前不覺得,今日竟撞上了!」

  「誰能想京中晴空萬里的,這西郊竟然下起了大雪。」

  「那邊有個茅屋——」

  沈棠指著遠處隱藏在那綠梅中間的茅草屋,對蕈月道,「沾了雪吹了風,又在這山裡頭,若受寒受涼生了病,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我們且去那邊避避雨吧。」

  蕈月自然不會拒絕。

  只是二人快冒雪走到那茅屋之時,忽然聽裡面傳來一道鋥然的琵琶聲。

  這琵琶聲……有些耳熟。

  ……

  五千大軍壓陣,整座寒山寺已被團團圍住。

  就連那些參與桃花節的,並未上山賞梅的玉老夫人之輩,也被禁軍扣押。

  玉老夫人拄著拐杖,看著渾身冷煞的凌燁,慍怒地斥責。

  「你這般興師動眾,是要將這寒山寺夷為平地不成?!」

  「山上都是些女眷,十多歲的孩子們,你到底要幹什麼!」

  凌燁掃了她一眼,掠拱了拱手,「軍機要務,無可奉告。」

  「來人,將所有人押到閉室,統一看管,絕不許任何人離開!」

  「遵命!」

  「攝政王,你要反了是嗎?!」

  「我們一群老骨頭,又能礙你什麼事?」

  一旁的姜家老夫人也是怒極,正要發火,凌燁抽中腰間的佩劍,將一旁的矮松一劍斬斷。

  接著,長劍立在地上,冷笑著看著這群珠釵滿頭的貴夫人。

  「好言相勸,是敬你們年長。」

  「若再敢廢話,有如此樹!」

  眾人皆駭的往後退了兩步,看凌燁的眼神,如看一個瘋子一般。

  他……他不要命了是嗎?!

  玉老夫人扶著身旁的丫鬟,強壓住眼底的驚駭,看著那柄立起來的佩劍,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對了……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想起曾經做過的那個夢。

  夢裡,帶人剿滅長春侯府,將長春侯府屠戮乾淨的那把劍……就是眼前這一把!

  轟——

  玉老夫人面色慘白,心底湧出無窮無盡的恐懼。

  他們侯府……

  竟然礙了攝政王的路?!

  ……

  寒山寺的寶閣店內。

  一灰衣裘袍男子,正與一青衣男子對弈。

  正是連雍與沈逸風。

  連雍將一子落在沈逸風棋局中央,含笑問他,「沈兄……怕嗎?」

  沈逸風身形巍然不動。

  身後翩飛的雪花,好似他從江南一步步走到京城的來時路。

  這一路,風雪兼程。

  「不過是些人命,有何怕之?」沈逸風聲音疏淡。

  連雍大笑三聲,一把推翻了棋局,將袖中的令牌往桌子上一拍,冷聲道。

  「可以開始了。」

  語罷,一支百人組成的黑甲衛,豁然從寺院的各個房間裡走出來,手持長槍,腰上佩戴著攝政王府私軍特有的狼首標識。

  連雍看著那集結的禁軍,眼底閃過嗜血的殺意。

  「他凌燁冒天下之大不韙,寧願綁了這群貴女們,也要將此處據點拔除,那你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當然要送他一份大禮。」

  「這批鎧甲,是我找人特意按照王府禁軍的鎧甲仿製的,就連那隨身佩戴的長槍,都有攝政王府的標識。」

  「別說是你我了,就是凌燁他本人來了……都分不清這鐵甲內是他的人……還是我的人。」

  「傳我號令,出寺廟狙殺這群愚蠢的貴女。」

  「一個頭顱,可領一千兩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