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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她要堂堂正正地打敗她

  「柳葉。」

  凌燁忽然叫住送他出來的柳葉,擺了擺手,示意她過來。

  柳葉眼底一慌,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卻不敢說太多,因為這馬伕是隔壁的,怕泄露太多秘密給林三爺。

  凌燁也知道分寸。

  咬破手指,撕下一縷衣襟,匆匆寫了個字,扔到柳葉懷中。

  接著,冷聲吩咐馬伕。

  「回攝政王府。」

  王府里,還有一群混帳等著教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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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

  馬伕揚鞭,立刻載著凌燁離開沈府。

  ……

  馬車走後,柳葉搓了搓冰冷的手指,開啟那布條。

  一個鮮紅的「鞋」字,赫然其上。

  柳葉眼前一黑,瞬間明白了凌燁的意思。

  姑娘為林三爺做的那兩雙鞋……王爺是看上這個了?

  要她悄悄換了,把鞋給送到攝政王府?

  柳葉死死捏著那布條,眼角抽搐。

  不是。

  王爺您的腳看著就比林三爺的腳大,你穿的上嗎……

  ……

  沈府內。

  沈逸風端茶送客。

  「三爺,您也知道,沈某剛從獄中出來,還有許多瑣事要處理。」

  「而且官府那邊也說了,嫌疑未洗清之前,禁止沈某待客,請您體諒。」

  林從鶴也讀過法典,自然知道朝廷的規矩。

  起身,朝沈逸風微微拱手。

  只是眼神,卻落在了廊下那一角女子的衣襟之上。

  「今日是林某唐突了,還請沈兄莫怪。」

  「下次拜訪貴府,一定會準備好拜帖。」

  「一個月之後寒山寺的梅花盛開,到時候會舉辦梅花節,侯府的老夫人和太太們,還有京中的貴女,都會去寒山寺祈福賞梅。」

  「不知到時候,沈兄是否會帶沈姑娘前去。」

  這是要約了。

  對婚事的要約。

  林從鶴想娶沈棠之心,一刻也不願耽擱。

  他抬出長春侯府的長輩,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和鄭重。

  倘若寒山寺上,梅花節中,不出什麼意外,節日結束,這樁婚事便能定下來。

  三書六聘,明媒正娶,沈氏女,改成林沈氏。

  沈逸風捏著茶杯的指尖,因驟然用力,而略略發白。

  他其實不想棠棠這麼早就嫁人的。

  想多留兩年,等他有了官身……

  可如今他身陷科舉舞弊之事,自身難保,未來更是不知走向何方……

  眼前的林三爺雖然性格跳脫,肆意散漫,但也算的上一名君子。

  心誠,家世清貴,為人不貪名逐利。

  自己入獄時,也多方打點。

  他也在獄中時,也給了後者承諾。

  ……棠棠總要嫁人的。

  挑來挑去,也許旁的還不如這個呢。

  若他能從科舉舞弊之事中抽身,若他能再度復起,將來棠棠過的不開心的,隨時合離便是,他養她一輩子。

  若他就此前途無望,需要改名換姓,棠棠有個夫家,也能護她三分。

  起碼,能擋住攝政王的覬覦。

  想到凌燁那勢在必得的眼神,沈逸風心中一凜,頷首答應下來。

  「白雪賞梅,確為雅事。」

  「若無意外,我會帶舍妹前往的。」

  林從鶴眼底驟亮,迸發出喜色來,清絕瀲灩比女子還美的五官,泄出淺淡的笑意。

  「有您這句承諾,子期便放心了。」

  子期是他的字,只有至交好友才告知。

  今日如此坦誠,是徹底將沈逸風視為大舅哥和自己人了。

  ……

  林從鶴走後,沈棠從偏殿走出來,坐回餐桌旁,看著林從鶴提來的,那尚未開啟的點心,神色有些悵惘。

  「兄長,你的事,有轉圜的餘地嗎?」

  嫁人不嫁人,許人許給誰。

  她都不在乎。

  男人,都是一個樣。

  嫁過去日子過的如何,是自己掙出來的。

  只要不入攝政王府,萬事都好說。

  她在乎的,只有兄長。

  沈逸風沒有正面回應,開啟那盒子,露出裡面造型奇特的糕點。

  那糕點是圓盤形的,有三寸那麼高,其上點綴著雪ru、櫻李子、還有諸如核桃類的堅果。

  不是用竹籤扎著吃的,反而放了木頭做的刀叉和巴掌大的盤子。

  沈逸風無師自通,切了一塊,用那盤子盛著,遞給沈棠。

  「先不提那些,這糕點倒是稀罕,你嘗一嘗。」

  沈棠接過,正要入口時,看到了那盤子上面刻著的小字。

  林氏。

  這是林氏商行下面的點心鋪子。

  沈棠看向自己仍未癒合的雙手,眼底閃過一抹痛意。

  昨夜,她的手被沁柔郡主狠狠踩過。

  居高臨下時,沁柔郡主笑她是螻蟻。

  如今,她雙手未痊癒,卻又捧著林氏研製出來的新鮮的吃食,以果口腹。

  呵……

  同為女子,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那麼大?

  怨不得,前世淵兒想要林婉如當她的娘親。

  「怎麼不吃?」對面,沈逸風的聲音,溫柔如許。

  沈棠掩去眼底的落寞,夾了一塊遞到唇邊。

  入口,清甜滑嫩,口味豐富。

  堅果、桃李,牛奶,蜂蜜,各種味道在口腔中雜糅爆開。

  比京中任何一家糕點鋪里的招牌都好吃。

  沈棠,卻越吃越苦。

  一盤糕點下肚,沈棠放下木盤,直直地看向兄長,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兄長,我也要做生意。」

  沈逸風動作頓住,眉頭微皺,似是明白她為何會這樣,嘆了一聲,勸道。

  「棠棠,荷花與蘭花皆有其美,不必和他人相比。」

  沈棠卻堅定地搖頭,「不,兄長。」

  「若蘭花永遠開在懸崖,不去鬧市樓閣,那世人只會贊荷花高潔,在所有的園林與池塘中,種滿荷花。」

  「看到蘭花,罵一句雜草,再把蘭花剷除。」

  「兄長,我不會抄她,也不會學她。」

  「我只會堂堂正正的,用我的方式,在她最驕傲最得意的地方,打敗她。」

  沈棠再也不要,被那樣一個人,用那種憐憫、施捨、居高臨下如螻蟻的眼神看著了。

  她想和她站在一個平面上,站到同樣的高度,平等對話。

  她的堅定,終究打動了沈逸風。

  沈逸風長嘆一聲,看著被自己親手帶大的妹妹,想到這麼多年來,她的成長與改變,眼底閃過一抹柔意。

  「棠棠,想做就做吧。」

  「你做什麼,兄長都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