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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為她爭鋒

  一進內院,林從鶴先是被凌燁冷冽的,布滿殺意的眼神吸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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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凌燁身上的白衣,瞳孔微縮。

  這不是……沈兄的衣服嗎?

  他在沈府過夜了?

  心下大駭。

  什麼情況,昨兒他就回了侯府一趟,攝政王就登堂入室住進沈府了?!

  凌燁看他的眼神,也遍布殺意。

  「這不是林三爺嗎?就連你兄長林侯爺見了本王,也要叫一聲攝政王,你雖庶出且沒有在朝廷任職,可作為當年的新科進士探花郎,又是蔭封子弟,莫不是連見官的禮儀也忘了?」

  林從鶴眸光凝滯,隱帶不忿。

  冷笑一聲,行了個學生禮。

  雙拳微拱,姿態輕雅。

  「見過王爺。」

  比起官員朝臣的屈膝禮,學子之間的禮儀,只是微微拱手,平等多了。

  以彰顯學術之下,只有師友,沒有尊卑。

  畢竟,就連當今帝王,見了太傅,行的也是學生禮。

  凌燁見狀,眸中殺意更甚。

  「林三爺,你侯府百年旺族,你也該知道入別人府邸的規矩吧?一不叩門二不贈帖,直接提著東西便闖進來,你當沈府是菜市場呢?隨便你進出?!」

  「更何況,沈府中尚有未出閣的女眷,你如此唐突輕薄,可曾為沈府的女眷著想?」

  說的冠冕堂皇,林從鶴卻從他隱忍的怒意里,提煉出中心思想。

  「王爺,你是不是嫉妒了。」

  「你!」

  凌燁被戳中心思,萬般怒意卡在喉中,正要用狠話來遮掩自己的心思,卻聽廊下的沈逸風幽幽道。

  「林三爺,您今日舉動,確實不妥。」

  「沈兄?!」

  林從鶴提著糕點的手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渾身裹滿紗布的沈逸風,跨步朝他走去,滿眼驚愕。

  「你竟然出獄了!」

  昨夜宮中之事,皆是軍事機密,秘而未發。

  除了在場眾人外,無旁人知曉。

  所以,林從鶴今早從侯府離開時,還命人送了厚棉衣去地牢,並不知沈逸風已經輾轉幾波,歷了一場生死磨難,如今回到沈府了。

  沈逸風看林從鶴的眼神複雜無比。

  他確實有打算將棠棠許配給林從鶴,他覺得此人雖年紀大了些,但人品可靠。

  不曾想,在他面前裝的人品可靠,私底下竟……

  竟這般不顧及男女大妨!

  今日他尚在府中,他便敢奪門而入。

  倘若他不在府中,這林從鶴若要對棠棠做出些什麼失禮之舉……

  沈逸風壓下心中的猜忌,沉聲道。

  「林三爺下此若入府拜會,還望通告一聲,讓沈某早做打算。」

  「畢竟家中都是女眷,還是要忌諱些。」

  林從鶴聽著沈逸風略帶不喜的聲音,心中暗道一聲糟糕。

  往常見棠棠,他都通傳的。

  只是昨夜和侯爺喝了些酒,酒意現在都沒消,再加上他本就不是那種刻板守禮之輩,為人自在散漫慣了,如今提著京郊新出的糕點,急著討棠棠開心,便衝動了一回……

  不曾想,竟撞到槍口上。

  唉!

  一直站在角落處的沈棠,看到這一幕,微嘆一聲,主動上前走向林從鶴,緩解他的尷尬。

  兄長入獄這些日子,多虧了林從鶴從旁照看,她心中很是感激,此刻,也不忍見他為難。

  接過他手中的糕點匣子,溫聲道:「一路冰雪,三爺過來辛苦了。」

  「家中婢女剛做了些吃食,三爺可用了午膳?不如坐著吃些吧?」

  林三爺被沈棠這麼一哄,跟被主人安撫了的狗子似地,不值錢地笑了起來。

  「路途雖遠,能來府上拜會一面,便已是榮幸。」

  「棠棠賞臉要約用膳,林某怎敢不從。」

  接著,伸手去搶沈棠手中的匣子。

  「提著沉,別酸了沈姑娘的手,讓林某提著便可……」

  ……

  凌燁看到這一幕,氣得肺都快炸了。

  長春侯府到這裡幾步路,還值得他跨起海口來?

  自己可以不眠不休地在風雪裡跑了幾百里!棠棠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一個宿醉花巷的浪,盪公子,憑什麼得棠棠好言相待?

  凌燁氣得掐了一把自己的人中,省的自己真昏過去。

  看著沈棠引著林從鶴去了待客廳,凌燁抬起又僵又沉的雙腿,朝廊下的沈逸風走去。

  「大……」

  大舅哥三個字,被他咽下。

  「沈兄,林三爺如此孟浪之人,您也不放心他跟沈姑娘一起用膳吧?不如讓本王也留下。」

  「雖然礙眼,卻也能省下許多麻煩。」

  「您覺得呢?」

  為了阻止沈棠跟林從鶴獨處一室,凌燁覺得自己可以不要臉面。

  沈逸風也沒想到,高高在上的攝政王,能說出這般……

  言語。

  清了清嗓,以拳抵唇,點頭道。

  「也好。」

  「叫上柳葉和月牙。」

  ……

  沈棠發誓,這是她有生以來吃過的最艱難的一頓飯了。

  左邊林從鶴,右邊凌燁,兄長坐在對面時不時瞪她一眼,柳葉也月牙顫顫巍巍地只做了半個屁股,不敢吃飯,全程負責夾菜。

  那把她從睡夢中香醒的叫花雞,落嘴時,索然無味。

  一旁的凌燁和林從鶴還爭著搶著說。

  「沈姑娘,剛炙烤的蔬果有些燙嘴,你小心一些。」

  「沈姑娘,這清粥味道絕佳,頗有江南風味,不知明日是否能再來討要一碗。」

  ……

  吃到最後,吃的沈棠一陣火大。

  勉強將那最後一口餅子塞進肚子裡,筷子往桌上一合,站起身來。

  「不好意思,房中還有些繡活未完成,便不陪諸位了,棠棠告退。」

  語罷,踩著門檻落荒而逃。

  她走以後,凌燁也不裝了,撂了筷子看向林從鶴。

  「林三,你什麼意思?」

  林從鶴毫不退讓,直直看著他,「就是王爺認為的那個意思了。」

  凌燁冷笑,「你在長春侯府不過是個透明人,出了侯府空有頭銜沒有官職,你能給她什麼?一個侍妾的位置,一個看不到眼的前途?你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嗎?」

  林從鶴絲毫不懼,「你又能給她什麼?一個一眼望不到頭的囚籠,一個不安定的未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當今陛下遲早有一決斷,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你查方城之事,沒有查出背後的暗流嗎?三方混戰,你攝政王府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你連安穩都給不了她,你還好意思跟我搶?」

  「更何況……」

  林從鶴眼底一閃,儘是勢在必得,「王爺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