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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賺錢給棠棠

  桌案旁,沈逸風舉杯的手微頓,眸光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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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侯爺快被他這奇葩舉動給氣瘋了,罵聲再也忍不住,「你個混帳——」

  嘩啦。

  林從鶴推開林侯爺,冷笑一聲,從旁邊的案桌上扯來一張煞白的宣紙。

  「想扒上我林家這艘大船,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本事!」

  「今日我也不為難你,我出三幅上聯,你若能對出下聯,便算你過了我這第一關——」

  他筆蘸濃墨,一揮而就。

  「畫上荷花和尚畫。」

  「好!」

  朱成義眼底一亮,當即贊道,「此對聯以花字為中,畫上荷與和尚畫的音節錯落有成,可稱的上一副佳作。」

  朱大儒都開口誇了,林侯爺的臉色便也黑不下去了。

  艱難地擠出一點笑意。

  低斥,「胡鬧,莫要再在此貽笑大方了。」

  林從鶴卻恍若未聞,繼續執筆。

  「花深深,留陰陰,聽別院笙歌,且涼涼去。」

  「異代不同時,問如此江山,龍盤虎臥幾師客。」

  一連三幅,皆是精工妙筆。

  藉著酒意,一位士子站了出來,當場表態。

  「林先生才學,我等佩服。」

  「能寫出這等上聯之人,心中必定清敞明亮,絕不會隨意污衊他人!」

  「姓沈的仁兄是哪位?不如讓我們看看你有幾分才識,敢跟林三爺作翁婿!」

  ……

  眾人的眼神,在沈逸風和另一位姓沈的舉子之間遊動。

  全場只有他們兩個姓沈。

  林三爺擱下墨筆,也順著眾人的眸光望過去。

  他也想看看,那個被老夫人強點鴛鴦譜的沈氏,是何方妖孽。

  本是隨意的一瞥,可好似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又折回去,落在了沈逸風身上。

  故意裝醉的眼神都清澈起來。

  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逸風,仔細揉了揉眼。

  這,這不是那位讓他一見傾心……那位姑娘的兄長嗎?

  ……

  沈逸風起初並未往自己身上想。

  他確實有個妹妹,可他妹妹尚未婚嫁,也未許配人家,雖跟侯府有些牽扯,但卻談不上高攀侯府之事。

  可當所有人的眼光挪在他身上,就連林侯爺和朱大人都看向他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們口中攀龍附鳳的沈氏書生難不成是他?

  眾人的沉默不語坐實了他的猜測。

  沈逸風眼底的冷意慢慢積蓄,如冰池一般。

  他冷笑一聲,從袖中翻出那燙金的請柬,擱在桌面上,語氣森寒。

  「這是今日一早,侯府小廝送來的帖子,送到沈某家中是千叮嚀萬囑咐,告知沈某一定要記得赴宴。」

  「如今……到了侯府嘴裡,怎麼成沈某主動貼過來了?」

  沈逸風看向林三爺,看著後者眼底的錯愕和慌亂,冷笑不已。

  「你我不過萍水相逢,連面都只見過寥寥幾次,你憑什麼在這麼多人面前玷污舍妹的名聲!」

  沈逸風的質問,一聲比一聲冷厲。

  清肅溫和的聲線,說到後來,變成了濃重的壓迫之意。

  坐在主位的朱成義,看著一身青衫的沈逸風據理力爭的模樣,眼底暗芒一閃而過。

  有理有據、不亢不卑、氣勢奪人。

  此子將來必非池中之物。

  無論今日是非對錯,他已有心要護他!

  林侯爺心裡將林從鶴罵了個半死,顧不得身份,急忙繞到沈逸風身前,放低身段勸道。

  「沈公子切莫動怒。」

  「今日本是一場文會,邀您過來也是為了探討學問,老三他一時糊塗,酒後吐了些混帳話,您切莫同他一番見識。」

  「沈公子龍彰鳳姿,家中妹妹也端和守禮,是我們老太太看上了沈姑娘,有主動求娶的意思,想娶她老三的妻子,並非是您主動貼上來的。「

  「您放心,待宴會結束,林府必定親自攜禮上門,向貴府表示歉意……」

  沈逸風拒絕了林侯爺遞來的橄欖枝。

  面色依舊冷硬。

  「卑門寒舍,不敢攀侯府富貴,求娶這話,侯爺還是莫要再說了。」

  沈逸風拱手,抬腳便走。

  「等等——」

  坐在他身邊的王公子王彥叫住他。

  京中自來都有寒門與世家的分別,京中的官員也互為兩個脈系,彼此紛爭頻繁,互不相讓。

  王彥便是世家子弟,對身旁這個寒門出身的沈逸風,百般看不上。

  此刻,忍不住譏諷道。

  「沈公子落荒而逃,可是因為做不出這些對子?」

  沈逸風回眸看他。

  長眸之中,盡染霜色。

  「倘若沈某三幅對聯都對出來,王公子可願磕頭認錯?」

  王彥面色驟變,「你算個什麼身份,也配本公子向你磕頭認錯!」

  沈逸風長眸微眯,將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沈某為你作詩賦對?」

  王彥指著沈逸風,氣急反笑,「好好好,你非要逼我是吧?」

  啪!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千兩的銀票拍在桌上。

  雙眸隱忍著鄙薄的怒意,「聽聞沈公子家境貧寒,今日,你若能對出這對子,一千兩銀子便當作沈公子的潤筆費!沈公子可還滿意?」

  看到銀票,沈逸風眸光微頓。

  他想起上次同棠棠一起上街採買時,那華裳閣新出的那件雲肩披風。

  棠棠看了許久、流連了許久,最後攔下了付銀子的他。

  見沈逸風不動,王彥又從懷中抽出兩張銀票,

  「爺再加兩張,若對得出,三千兩都給你!」

  「若是對不出……你就自認才疏學淺,今年秋闈棄考、回去溫習三年學學本事之後,再來進京!」

  此話一出,滿座譁然。

  王彥身旁的公子哥急忙勸他,「王兄,不必如此……」

  這般咄咄逼人,即便讓那沈逸風名譽掃地,對王彥、對王家,又有什麼好處呢?

  落下一個逼迫窮舉子的名聲嗎?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林侯爺急忙出面過來打圓場。

  「不過是叢鶴閒暇時想的幾幅對子罷了,玩笑之句,莫要當真。」

  林侯爺伸手便要將那幾張字墨給揭掉。

  沈逸風冷笑一聲,從林侯爺手中奪過那幾張墨紙,縱筆揮毫,洋洋灑灑的三幅對子,躍然紙上。

  「書臨漢帖翰林書。「

  「月淺淺,風剪剪,數高城更鼓,好緩緩歸。「

  「先生亦流寓,有長留天地,月白風清一草堂。「

  三幅對聯一出,手中的墨紙立刻被林從鶴奪了過去。

  他眸光熠熠,拎著那墨紙,看著紙上的字跡,眼底異彩連連。

  「好一個長留天地,好一個月白風清一草堂……」

  「沈兄大才,林某甘拜下風!」

  那三幅對聯被林三爺拿走之後,在眾學子之間被來回傳遞,間或有驚嘆聲或者讚揚聲溢位。

  王彥的臉色頓時漲紅如豬肝,變得難看至極。

  尤其,當沈逸風修長的指尖捏住那三張銀票,輕飄飄地將銀票攏入自己懷中時,他再也繃不住了。

  「你肯定作弊了!」

  沈逸風回眸看他,面上帶了點嘲諷的笑。

  「不是沈某作弊,而是王兄你的文采,不怎麼行。」

  語罷,沈逸風攏了攏袖子,向遠處的侯爺和朱大人微微作揖後,轉身離開。

  ……

  他走以後。

  看著面色鐵青的王彥,一旁的好友勸道,「都說了做人留一線,能從那般小地方考入京城的,絕對是個狠人啊……你偏要跟他槓上……」

  王彥一把推開扶他起來的好友,目露兇惡。

  「我呸!」

  「貪圖錢財的鳳凰男罷了!這小子才進京幾天,就敢如此囂張跋扈!等著吧!我絕饒不了他!」

  ……

  林三爺眼見沈逸風出去了,也要跟著追出去,卻被林侯爺攔住。

  林侯爺看他的眼神,儘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低罵道,「早幹什麼去了?如今把人惹急了上趕著道歉?」

  「就你剛才那放,浪形骸的樣子,哪家兄長會對你有好印象?」

  林三爺心裡也苦啊。

  他就這麼失態一回,怎麼還偏偏放縱到大舅哥的身上!

  早知如此,他……

  恰在此時,管家進來傳話,面色異常難看,附耳到林侯爺身邊,「侯爺,攝政王府那邊帶了訊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