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燁狹長的眸線微眯,眸中的錯愕一閃而過。
他沒想到,竟會是她……
昨夜,該溫柔些的。
長嘆一聲,伸手要將沈棠從地上扶起時,才聽沈棠道。
「幼年,父母早亡,民女和兄長食不果腹、無處可居,曾淪落荒野住廟。」
「這枚玉佩,便是在廟裡撿的。」
凌燁扶她起身的手,頓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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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仰頭,「王爺不是說,但凡持此玉佩前來者,您都可以滿足他一個願望嗎?」
凌燁深吸一口氣,強按住那壓不住的殺心。
眸光如劍,刺得她骨骼生疼。
「玉佩是真的。」
「可本王勸你一句。」
「提條件時,最好丈量丈量自己的本事。」
沈棠心頭冷笑。
怎麼,以為她是想藉此嫁入攝政王府要個名分嗎?
呸!
那種噁心潰爛的地方,就是再死十回,她都不可能再邁進去!
「王爺放心,民女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她唇角微勾,笑得諷刺。
「剛才王爺給了民女兩個選擇,一個是五千兩銀子,一個是入王府為婢……」
「剛才一時選叉,選了前者,如今,想用這玉佩,換成五千兩銀子。」
「請王爺成全。」
語罷,她伏跪在地毯上,如前世無數次一樣,如王府的所有人一樣,卑賤地,匍匐在他腳下。
凌燁盯著她背上被杖責留下來的灰塵,遲遲未語。
許久,緩緩道。
「本王可以抬你為侍妾。」
呵……
他輕飄飄一句話,沈棠卻疼的心臟都蜷縮起來。
侍妾……
倘若前世,她有這麼一個名分,她的淵兒是不是就不會生病,是不是病了也有大夫可救,是不是……就不用在她懷裡落寞的死去。
如今再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沈棠埋著頭,恭敬的聲音,掩飾內心的荒涼。
「王府門庭深冷,王爺金尊玉貴,民女自知沒那個福分侍奉左右,還請王爺放民女自由。」
「倘若王爺覺得虧欠……」
沈棠緩緩抬頭,定定看著他,認真道:「就賜民女一碗避子湯吧。」
「省的將來……給王爺惹來麻煩。」
她眸中的決絕之意,刺痛了凌燁心臟里的某個角落。
凌燁俯身,一把攥住她的脖頸,眉目之間,是難壓的殺氣。
「不過是個流離的賤民,真以為本王不敢殺你?」
「避子湯?你也夠膽子想,就你這卑賤之軀,還妄想一次懷孕?」
「不想生是嗎?」
「來人——」
他叫來馬車外隨侍的手下,「去拿碗絕育湯來!」
……
被人掐著下巴灌了半碗絕育湯的沈棠,如同爛臭了的裹腳布一般,被扔下馬車。
十張五百兩的銀票,從那車窗撒下,紛紛揚揚。
行人看見之後,又驚又喜,擁擠著、踩著她的身體,去搶那銀票。
一陣喧囂搶奪之後,髮絲散亂,渾身都是腳印和髒污的沈棠,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捏著手中僅存的半張銀票,看著頭頂那湛藍的天穹。
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小腹處……痛意翻滾。
血液順著裙擺,滲了一地。
淌到血的百姓,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死人了!死人啦!」
「附近有醫館,先抬過去!應該還有氣!」
沈棠累極,緩緩閉上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