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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影片 孔子甚猛

  秦朝

  「周朝雅言?」

  聽到這裡,嬴政嗤之以鼻,這種過時的東西,沒有什麼說的必要了,以後天下要說的,是我大秦的雅言!

  漢朝

  劉徹看著天幕若有所思:

  「官方的貴族語言?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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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世之人總有些奇奇怪怪的研究,能提到『文明』這麼重的詞彙,看起來這個影片也不會像他想的那樣,影響微小,不如上個影片那樣啊。

  唐朝

  「觀音婢,這次的天幕似乎沒那麼危險,而且,還挺有趣?」

  聽完這段,李世民鬆了口氣,他笑著說道:

  「我一個唐人,聽千年後的後人,給我們講千年前商時的古人怎麼寫字,這可真是有意思啊!」

  誰能想到史記記載的商朝,會和現在有那麼多不同?看天幕上這些人身穿獸皮,跳著祭祀舞燒龜甲的樣子,『古』的感覺瞬間就來了,李世民很好奇,後世人看他們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感覺?

  聽丈夫這麼說,長孫皇后也有些啞然,她不由得搖頭笑道:

  「聖上這樣說,這感覺可真是古怪!」

  唐朝,邢國公府

  冬至假快要結束,房玄齡和杜如晦本來是想抓住假期尾巴聚個餐,不過,現在卻站在廊下吹著冷風看著天上的甲骨文。

  上一次天幕放的太快,現在慢慢觀看並加以閱讀,自然感覺到了古字的佶屈聱牙。

  先是杜如晦直接說:「太過蹇澀。」

  緊接著,房玄齡更是評價道:「言不達意。」

  二人相視,隨即笑了起來。

  笑過,房玄齡微微感慨道:「先人創字,從無到有,難如登天,此句非錯,乃是我等有先人定韻,句,方有今時的通順啊!」

  【雅言的出現,對周朝穩固統治奠定了很大的基礎。

  要知道,人這個群體,最喜歡透過找不同來劃分敵我然後開戰,語言不通,那連找不同都不需要,直接就能開打。

  而語言它無法量化,甚至有極強的『傳染性』,就像是把一個東北人放進南方宿舍,只需要半個學期,整個宿舍就會全變成東北人一樣,若只有語言,周人分封到地方的後代,幾年語調就得變的面目全非,必須是和文字結合在一起的語言,才能減少變調的可能,將分封制持續下去。

  那有了文字作為基礎的語言,能持續多久?

  這麼說吧,《論語》記載:「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

  秦朝

  「咦?」

  《論語》成書於戰國時期,儒家學子又到處宣揚學說,提到這個書名,嬴政立刻想到天音想說的是誰,指的是什麼意思。

  孔子,有教無類。

  不過天音提及此事的時候,指的並不是有教無類,而是表明在教導來自各國學子的時候,沒有因為各種的方言而阻礙,能直接用雅言交流!

  這是很新奇的角度,哪怕他在趙國做質子,回來之後也不過是因為口音等問題嘲笑,而沒有出現直接無法交流的情況。

  但,想起來如今士人和平民語言不通的情況,嬴政若有所思:

  「如此來看,依靠秦文推廣大秦雅言之事,也很需要做一做。」

  天上的天幕,還在饒有興致的說道:

  【當然,雅言的出現有好也有壞,在它擴大交流的同時,也成功將貴族和平民區分開來。

  上層的貴族透過對文字的思考,說著複雜拗口的雅言,底層的百姓只有勞作,說著父母傳下來的簡單口語,於是,同一地區存在兩種不同的,無法交流的語言,持續了近千年。

  所以,在這時,由文字培養出的雅言,又成為了階層固化的工具。】

  漢朝

  「有意思,原來還有這樣的時候?」

  劉徹知道有方言,但他還真沒有想到同地的貴族和平民之間也會有語言不通,畢竟他以前出宮打獵的時候,和百姓說話也雖然有些許障礙,但還是能交流說明白的,誰知道周時的貴族和平民話都不是一回事啊。

  不過,回憶著之前那句頗為拗口的甲骨文,劉徹還是點了點頭。

  他看起來都有點吃力,不怪平民聽不懂。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兒。」

  劉徹最討厭的就是貴族,周分封天下,自此,有了能透過血緣世世代代傳承的貴族,他們存在的時間太久,身上加了太多的光環,並讓人開始覺著貴族就該永世統治下去,如果沒有春秋戰國,沒有秦始皇掃盡六國、沒有陳勝吳廣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沒有高祖的布衣天下,沒有語言互通——

  那這群傢伙,恐怕還得在自己面前犬吠吧?

  唐朝

  「階層固化?」

  李世民稍微用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想著周朝貴族世代相傳的樣子,搖了搖頭:

  「周分封天下,諸侯貴族兵權在手,又有封地不缺米糧,朝中危也,故此分封不再,將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能使國如流水不腐,不過——」

  李世民眼中浮現出疑惑,明明不再有貴族,權力已經在向朝中匯集,怎麼還會持續不斷的出現王朝更替呢?

  【好訊息是,我們的文字載體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劃時代的變革。

  竹片,取材自生長範圍廣泛的竹子,一根就能抵一片龜甲,這使得我們的能夠記載的文字,突然井噴式發展起來。

  從最多不過五百字的金文,變成了五千字的《道德經》,一萬六千字的《論語》十八萬字的《左傳》,乃至五十二萬字的《史記》!】

  伴隨著天音,龜甲旁邊出現了一枚寫滿字的竹片,緊接著,竹片連線在一起,變成一卷竹簡,緊接,三卷竹簡堆積在一起,並在旁邊出現了它的名字。

  《道德經》

  而後,是十卷竹簡堆積而成的《論語》。

  一百一十卷竹簡堆積成的《左傳》。

  三百二十卷竹簡堆積而成的《史記》。

  不通時空的百姓、士子乃至田間的老農和奴隸都仰著頭,張大嘴巴,呆呆的看著這幕。

  這其中的很多人,其實不懂這麼多字代表著什麼含義,但從最長不過五百字金文變成幾十萬著作的對比,實在是太過于震撼了!

  【這顯然不是文字變多了這麼簡單。】

  【竹簡準確出現時代目前未知,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在周乃至春秋戰國這段時間裡,文字,從向神靈溝通轉為記錄歷史。】

  天幕一變。

  野外,大旗獵獵,身著華服的諸侯群聚,為首的周朝官員宰孔拿著天子賜給齊桓公的祭肉,攔住他的下拜,說:

  「伯舅年事已高,又有功勞,加賜一等,不用下階跪拜!」

  齊桓公回道:「天子威嚴離我不過咫尺,我怎能貪受天子的命令而不下拜?若是那樣,豈不是天子蒙羞!」

  隨即,齊桓公下階拜謝領賞。

  緊接著,這畫面逐漸變得昏暗,一串文字浮現在畫面之上:

  [左傳,僖公九年:夏,會於葵丘,尋盟,且修好……]

  漢朝,太學

  一位學子看著文字,突然反應過來,他指著天幕大聲喊道:「這是春秋五霸之首齊桓公在葵丘定盟啊!」

  「九合諸侯,重尊周禮!」

  「壯哉!」

  「正是因為有文字記載,數百年後的我等,和兩千年後的後人,都記得這一幕啊!」

  「這是,這是文以載史!」

  【還開始參與社會的構建。

  比如,鄭國的子產『鑄刑書於鼎』,這是我國第一次部成文法典,後來鄭國大夫鄧析為宣揚自己的主張修改舊法,另編刑書於簡牘,史稱:《竹刑》。

  此後,各國相繼出現了成文法。】

  天幕放出了立在土台上的青銅鼎,而後,青銅鼎換成了手持刀筆的中年男人,他正在竹簡上寫著律法。

  這份完成的竹簡,被人騰抄多份,發往鄭國各地。

  秦朝

  李斯看著天幕,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笑了:

  「這是文以載法啊!」

  漢朝,鄉野

  伯夫有些不解的對著趙過問道:「寫在竹簡上的法很重要嗎?天幕說這個作甚?」

  「當然很重要。」

  趙過解釋道:「沒有寫在竹簡上的法律,吏目說你犯罪你就犯罪了,但寫在竹簡上,那吏目只能按照竹簡上的律條來罰你。」

  伯夫懂了。

  他看著天幕上的現在認識的字,拼勁全力想把它記下。

  天音,還在說著。

  【並推動了春秋時思想繁榮。

  比如,當時的諸子百家。】

  城門關,一位手牽青牛的老人朗聲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漢朝

  不少還信黃老之學的道家官員,莫名多了幾分興奮。

  「是老子,老子出函谷關!」

  畫面一轉,一個神色眉宇間滿是風霜的男人,手持著竹簡,邊寫邊緩慢的念道:

  「明法制,去私恩。夫令必行,禁必止。」

  秦朝

  秦始皇看著天幕上的男人,微微搖頭。

  「這不是他。」

  可惜了,這樣的法家大才,卻是韓國王室中人,不能為朕所用啊……

  天幕之上,畫面又是一轉。

  數百個露天跪坐的學子之前,一位身高九尺,哪怕坐著也比眾人高上一個頭的健碩老人,聲音洪亮如鐘的念道: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唐朝,邢國公府

  看著天幕上的孔子,房玄齡先是怔了一下,片刻,他道:

  「《史記》記載,孔子長九尺有六寸,又遊歷各國,彼時為大爭之世,流寇橫行,按此記來說,孔子……或許真如天幕這般莫樣。」

  之前天幕說平陽王,也就是平陽昭公主的時候,放出來的她、聖上、太上皇、恭王都只是後世的『扮演者』,而非真實他們,天上的孔子,必然也是如此。

  所以房玄齡只是猜測,而非真實的確定,倒是杜如晦看著天幕,說道:

  「至少這是個人樣,比漢時讖緯興盛時畫的那些龜脊好多了!」

  不過,他們還能平和討論,各地的文人看著天幕上身材魁梧,哪怕頭髮鬍鬚半百,穿著寬鬆衣裳仍然掩蓋不住渾身筋肉的孔子,直接先懵後炸。

  「講的論語?這是,這是孔子?」

  「怎這般武夫?不可能,一定是天幕放錯了!」

  「不對,孔子之像不是口露齒,眼露白,兼有重耳嗎?怎麼天上的人五官端正,和記載畫像完全不同?」

  「孔子分明是雅致儒生,怎麼會這麼異高壯碩?簡直是滑天下大稽!」

  這哪裡是儒生講課,分明是看我不順眼不聽講,隨時就能過來掄我兩拳莽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