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未央宮
「一年三千萬,三千萬石糧食啊!」
念叨的劉徹,一點兒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在眼紅。
好吧,他就是在眼紅,三千萬石的糧食,哪個皇帝看到了不會眼紅?
要知道,限制古代打仗規模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糧食不足!
雖然在現代,很多人會誤認為漢武帝能夠發動戰爭,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文景之治遺留下來的財富。
但實際上,糧食是有儲存年限的,在古代,儲存時間會更短。如果年均糧食產量沒有增加,那國家儲備的糧食只會維持在一個範圍,不可能擴大到多少。
而在糧食儲備範圍固定的情況下,錢再多也是沒有用的。
哪怕不提文景之治留下來的經濟問題,再說倉庫里的銅錢已經多到穿銅錢的繩子都爛掉,等需要打仗的時候,錢能夠提供的作用還是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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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糧食又沒有辦法憑空多出來,可一旦發動大軍開始戰爭,士兵的吃嚼,徵用的民夫,都需要糧食才能支撐,而這,需要的將是一個海量數字!甚至,還有一個恐怖的地方在於,當發動戰爭,軍隊開始大規模吞噬糧食的時候,這些被徵調計程車兵和民夫,已經無法參與今年的勞動生產了!
這代表著今年糧食必然會減產,也就是說,一場戰爭,對國力的損耗,不是一年,而是兩年,甚至兩年以上!
再加上戰爭一定會死人,這些死掉的人,更代表著國家永久的喪失了這一部分人的勞動產出。
所以,除了表層的糧食之外,上一代對下一代遺留下來的最大的財富,永遠都是人口。
人多,代表著能夠征戰計程車兵就多,同時這些人口還可以開墾土地,產出更多的糧食交納付稅!
而隋文帝,足足給隋煬帝留下了八百九十萬戶的人口!
「八百九十萬戶,三千萬石糧食……」
劉徹還在念叨著這兩個資料,丫的,這可是敗家子影片,也就是說隋文帝的兒子隋煬帝,要把這些家底全部給敗光的!
一想到這裡,劉徹的心就開始抽疼。
豎子,這麼好的家底,你給乃公啊!
【隋文帝留下了極為豐厚的家底,可隋煬帝上位之後,絲毫未曾珍惜,快速的開啟了他窮兵黷武,窮極民力的行為。
公元604年,隋煬帝繼位,在他繼位的二年,就開始營造東都洛陽,每月徵調二百萬民夫,總共修了十個月,累死了上百萬人。
同年,下令修建顯仁宮,這是從全國各地運來的奇材異石,以及嘉木異草,珍禽奇獸,由於建造緊急,官吏逼迫嚴重,足足累死了一半的役丁。
可隋煬帝何止修了這一座宮殿?除了顯仁宮,還有江都宮、臨江宮、晉陽宮,天經宮,西苑……】
說到這裡,天音的語氣明顯有些激烈起來。
【在史書上的記載,僅僅是西苑,就有方圓二百里,苑內有海,海上造島,各種殿閣無數……美是真的美呀,可這美麗的背後,是無數民夫的血肉。
因為修宮殿而累死的民夫,屍體被裝在大車上運出去,這些運屍車,能從城皋排到河陽!】
秦朝,咸陽宮
始皇嬴政面無表情。
他有一種感覺,彷佛這天幕罵的不是隋煬帝,而是自己。
畢竟,他也想修一座宮殿,將天下珍寶美人盡收囊中。
作為帝王,由天下之人供奉,有這麼一座宮殿,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就修一座而已,又不是像這隋煬帝那樣窮其民力,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始皇嬴政有些心虛,他忍不住想,大不了,修的小一點總行吧?
武帝,未央宮
「好傢夥,一個月二百萬民夫,他是怎麼敢的?!」
從天幕隱約透露的歷史來看,漢武帝已經發覺,未來的自己,必然會有窮兵贖武的一面,可即便是他,也沒有如此瘋狂的耗費民力啊!
重點,還是在於糧食是真的供應不上。
一百萬人,一天能夠消耗七萬石的糧食,一個月,那就是二百一十萬,這僅算的是被徵調的民夫嚼用,從運糧地把糧食運過來,需要的人手和途中的消耗,完全能讓這個數字再翻一倍。
隋煬帝修了整整十個月,糧食就需要四千二百萬石,這麼巨大的消耗,一地供養糧食肯定不夠,需要從全國各地運,那這個數字,還得往上翻。
而一年收上來的賦稅,並不是今年的國庫盈餘,需要給官員發工資,給邊疆軍隊,供給皇室……這麼一圈下來,能剩下來的糧食,有個十分之一就算是不錯。
簡單來說,僅僅是修建宮殿這一項,隋煬帝就耗費了整個國家。十年以上的積蓄!
前提還是他能繼續出來這麼多,可糧食怎麼可能累積儲存十年?
所以必然會累死餓死無數人。
上百萬,劉徹不敢想像,一個國家突然少了上百萬的男丁,會是什麼樣子!
他打匈奴都不敢這麼豪橫,隋煬帝,絕了。
這麼好的家產,你不要,分我一半,不,三分之一,不,哪怕是這些修宮殿的人也行啊!
隋朝,皇宮
「孽畜!孽畜啊!」
隋文帝楊堅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大聲罵起來這個兒子:
「為一己私利,如此損耗民力,不怪我大隋亡國啊!」
獨孤皇后眼中更是全都是後悔,她怎麼會被這個兒子欺騙,如此的相信於他,甚至還想勸說丈夫,讓他繼位皇位啊!
巨大的自責壓沒了獨孤皇后,她忍不住對著丈夫問道:
「那羅延,我是不是做錯了很多事情?」
「這不怪你。」
隋文帝楊堅搖了搖頭:
「若非他表現優越,你又能動搖我多少?是楊廣這畜牲太會隱藏,他這些日子又是衣食簡樸,又是禮遇大臣,頗有賢名,要我來選,心中也已然偏向於他,可如今來看,他所作所為,不過是演戲而已!」
說到這裡,隋文帝楊堅眼神有些幽暗:
「是了,如今太子之位不穩,他作為二子,若是無心帝位,那應該自污避嫌,何必表現的如此優秀?分明是有心帝位啊!」
隋朝,晉王府
看著天幕,將自己未來所為,一一展露的楊廣,整個人都開始暴虐起來。
這該死的妖孽,豈非要置自己於死地不成!
他的名聲全都壞了,從今天起,母后那邊將無一絲信任,而父皇也會打壓於他,從此,與皇位徹底無緣了!
這樣的未來,怎麼能不讓楊廣憤怒?
可在暴怒之餘,楊廣心裡還是升起了無邊的恐懼。
這天幕一出,此後,他莫說無緣帝位,就是維持現狀,說不定都是奢侈!
父皇會如何處置於他?廢王,囚禁,還是直接殺了他?
明明已經無限接近於帝位,卻驟然生出這樣的變故,甚至要跌落致生不如死的境地,一想到此處,楊廣就憤怒的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隋朝,太子宮中
太子楊勇看著天幕,心中越發的暢快。
如果這世間有什麼身份最難當的話,那太子要算頭一份,而論太子中最難當的,那就是皇帝已經晚年的太子。
衰老的帝王,面對逐漸能夠取代自己健壯的兒子,總會要發瘋的。
他的父皇便是如此,不過是紋飾件蜀鎧,就被懷疑奢靡,多次斥責。更糟糕的是,由於父皇吸取北周經驗,不近女色,專寵皇后一人,不僅致使朝中民間爭相效仿,更讓正妻元妃也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不過多寵了一下姿色嬌美的雲昭訓,元妃便鬱結於心而死,可這世上,帝王多喜歡個女子,難道不是本應有的權力嗎?除了父皇那個奇葩,從古至今,哪位帝王不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一應俱全!
元妃,蠢不可言!
可她一死,母后不僅對自己心生厭惡,更開始頻頻遊說父皇更換太子。
母后對父皇的影響甚大,再加上楊廣在其惺惺作態,這徹底激怒了他,即便是楊勇知道此刻要忍,可又怎麼能忍得住?
如此,便是多有不平埋怨之語,盡傳至父皇耳里,便隱約有了廢太子的傳聞。
地位不穩所帶來的惶恐與絕望,怨恨,壓的楊勇幾乎要崩潰,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出現的天幕,讓這麼多人,全看到楊廣的真面目!
好一個窮兵黷武,窮極民力!
父皇,母后,睜眼看看,看看你們到底是選的什麼玩意!
而天上的天幕,還未停止。
【以上這些,只是他發動大型工程的一部分。
隋煬帝還修過長城。
剛繼位第一年的十一月(604年),隋煬帝就征數十萬男丁挖溝。
大業三年(607年),征男丁百萬……
大業四年(608年),征男丁二十萬……
這些人前往修建長城的男丁,死十之五六,道路之上,累死之人屍骸蔽野,臭不可聞……】
天幕又有些說不下去了,她深呼吸好幾次,任誰都能感受到她憤怒的情緒,何止是她,哪怕並非是隋朝之人,都會對這樣濫用民力的暴君,憤恨不已!
三個時空,無數看著天幕的百姓,爭相對著隋煬帝斥罵:
「暴君,你為何還不去死!」
秦朝,咸陽宮
「此等暴君,更甚胡亥!」
聽到這裡,始皇也坐不住了,即便是他自覺功績甚高,有些許奢靡享受之心,亦是不敢如此損耗民力,想要修個宮殿,還要縮小規模。
可此人如此大興修建宮殿的同時,還要再徵調上百萬丁男丁女修建長城,這,這真的是帝王所為嗎?!
武帝,未央宮
漢武帝已經懵了。
他先是掐著手指頭數了一下人數,天幕說的太虛,徵調的背後,還有更加沉重的糧食運輸壓力,把這些加起來,其真正動員的人數,怎麼也得有六百萬人以上,在一個封建王朝的狀態下如此長時間大規模的動員,不需要再想損耗,只需要想能死多少人就可以了!
「死一半,也得有了三百萬,這可全都是成丁了的丁男!」
拍著軟榻,劉徹滿是痛心疾首:
「豎子,這麼多人丁,你不要可以給朕啊!」
隋朝,皇宮。
聽到這裡的隋文帝楊堅,目呲欲裂,他猛的抽出來自己的長劍:
「把楊廣這個畜生,給朕拖過來!朕要親手殺了他!」
而天音緩了幾息之後,繼續開口道:
【再說下大運河吧,這個更能讓大家血壓升高。
在開始修洛陽的第四天,隋煬帝就讓河南男女百餘萬,開通濟渠,連線黃河和淮河,而在在開通濟渠的同時,又征十萬民眾開邗溝,連線淮水到江都,兩千餘里,這麼大的工程量,要五個月內幹完……
總之,這一次的運河修建,總共用了三百六十萬民夫,當時男丁已經不足徵召,開始用婦人頂役,總計死亡人數,達二百五十多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