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到底是是胡亥聯合趙高李斯篡改遺詔,還是趙高控制著胡亥威逼李斯這點,是有爭議的,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胡亥絕對是篡位。
其證據,就是源於他對兄弟的大屠殺。
他先是以始皇的名義,賜死了公子扶蘇,其次,從咸陽的市,也就是商業區中,殺死了十二個兄弟,然後陳屍示眾。
因為這樣的暴行,胡亥的十個姐妹、六兄弟連夜逃亡到杜縣,卻被胡亥抓住,直接車裂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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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內容,出自《李斯列傳》,當然,僅有這點證據還不夠。】
秦,咸陽宮
伴隨著天音,天幕之上,一本豎排形狀的古書,緩緩的翻開,不同於如今的字型,從淺至深,躍然於紙上,雖字形不同,可其記載,卻是如今的寫法。
看著《李斯列傳》上,『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陽市』的文字,不少臣子心裡都猛的一驚。
世上哪有正統之君如此屠戮兄弟?甚至還棄屍於市!
更何況,如今陛下極為屬意公子扶蘇,怎肯另立胡亥為皇?
只是,不少大臣心裡還是疑惑不已,他們無法立刻相信天幕所說的就是真實,
這裡面有太多的東西說不清了,比如,陛下巡遊天下之時,公子扶蘇怎麼也是在咸陽監國,怎麼會來一道賜死的命令,他就真的自殺了?
彼時的其他大臣難道沒有發現異樣嗎,為何沒有阻攔公子扶蘇自殺?
疑點,讓不少大臣覺著天幕過於虛假,分明是一個不了解秦朝國政之人所做,問題是,普通世人又怎麼能做得了的天幕,這背後,必然有六國之人指使,可若是有他們在,不至於出現這樣的漏洞啊!
真實與虛假交織,大臣們已經不知道到底是信還是不信了。
他們偷偷去看始皇嬴政,試圖從君主身上得到一個傾向,卻發現始皇嬴政面無表情的看著天幕,根本分不清他到底信還是不信。
隋,皇宮
隋文帝和獨孤皇后神色凝重的聽完了這一段天幕。
同樣不算特別正統繼位的隋文帝心有戚戚然,他隱約覺得這天幕彷佛在說自己,可自己這些年勵精圖治,善撫百姓,從未懈怠,也並未屠殺前朝皇帝,難道這突然出現的神跡,是要以胡亥之事,來警示他嗎?
他身邊的獨孤皇后想得更深,她看著天幕,緩緩開口道:
「那羅延,你聽這天幕如何說的麼?她說是『歷史上』。」
被妻子這麼一提醒,隋文帝也想到了什麼,他微微皺眉:
「喔?伽羅,你覺著……」
「這天幕,看胡亥為歷史,看我們,會不會也是歷史?」
獨孤皇后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天幕,她怕錯過天音所說的內容,更怕錯過天幕畫面泄露泄的天機,如今太子過於驕奢淫逸,兩人都有意將他換掉。可天幕舉胡亥為例,這個非正統繼位的皇子,可是將整個秦國葬送,那,天幕盤點的二代敗家子,會不會有大隋?
而天幕要說的是太子,還是異常繼位的其他皇子?
獨孤皇后的表情有些憂鬱:
「那羅延,我有些擔心,甚至不知道你我的選擇,究竟是不是正確的了。」
武帝,未央宮
劉徹吃了個果脯,他看著天幕,評價道:
「就沒有一種可能,是胡亥和趙高兩人合作呢?趙高可不會讓胡亥這麼明目張胆的殺兄弟,連姐妹都不放過,如此暴虐無道,難怪秦朝落到他手上,三年就亡了,不過,這後世之人除了史書,還要放什麼證據?」
正當劉徹疑惑當中,天幕上的景色一變,來到了極為荒涼的野外。
一群服飾與現在完全不同,只有單薄的兩三件,卻又染著顏色,其上還有不同的花紋的人,神色嚴肅的出現在被挖開的墓葬旁邊。
大量的骷髏白骨,就這麼猛然出現在劉徹眼前。
【1976年,山西考古隊在上焦村,也就是秦墓群範圍,發現了一組陪葬群,裡面的景象慘不忍睹,屍骨不僅分離,還有極多的刀劍痕跡,專家本以為是殉葬的奴隸,但,墓主人的陪葬極為豐厚,金銀銅鐵器和絲綢極多,這可不是奴隸所擁有的。
聯合此地的地點,墓主人的死亡時間,和墓主人骨骼年齡的測序……這些證據,讓專家不由得聯想到了秦二世胡亥屠戮兄弟。
後來,透過發掘,專家從男性墓葬中找到了『榮祿』的私印,女性墓葬中也找到一枚『陽滋』的私印。
這位陽滋公主的遺骨上,不僅有著刀痕,頭上更是插著箭枝,足可見死之前,經受了多大的折磨。】
「咳咳!」
看到這幕,劉徹直接將吃進嘴裡的果脯吞了下去,他不由得咳嗽了兩下,緩過來後,也來不及在意自己的身體,而是瞠目結舌的看著天幕之上所展示的墓葬群畫面,整個人都不好了。
劉徹倒不是怕白骨,這死人他見的多了,白骨又算得了什麼?他在意的是這個墓葬群!
後世之人不懂得死者為大嗎?怎麼連人家的墓都給掀了?好歹也是皇子公主,這,這……
他們連秦皇兒女的墓都敢挖,那秦始皇,甚至自己的墓,是不是也敢挖啊?!
劉徹不可避免的聯想到了兩千年後,自己的墓葬被人挖開,連自己的屍骨也要被扒出來,一陣點評,甚至充當證實歷史的證據,瞬間就要爆炸。
隋朝,皇宮
不只是劉徹心情爆炸,看到這一幕的隋文帝和獨孤皇后同樣變了臉色。
那天幕之上的人,與他們沒什麼區別,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後世之人。而攤開的墓葬,更是說明了這點。
哪怕不同朝代,但同為皇室,此刻,看始皇兒女墓葬被挖,屍骨還要被人拿出來指指點點,瞬間,兩個人就憤怒起來。
「竟然,竟然如此不知尊卑,欺我等太甚,不知是哪朝哪代皇帝在世,不怕自己死後,也會被人挖墳鞭屍嗎!」
隋文帝哪裡知道後世壓根就沒有墓葬,全都是統一火化,就算埋土裡,照樣不帶走一片雲彩,大家把財產全都留給了兒女,空蕩蕩的墳墓,壓根就不怕有人挖墳。
甚至,不用等盜墓賊挖,墓園年限一到,子孫不再續錢,墓園直接就幫忙挖了。
不知道這點的孤獨皇后,和丈夫立在一起,厲聲罵道:
「當真是欺人太甚!」
秦朝,咸陽宮
天幕所展示的墓葬群太過於荒涼,那些已經生鏽的銅器和絲綢殘片,已經失去了本有的光澤,更看不出華美,而那些已經泛白的屍骨,也很難和自己聯絡起來。
秦始皇的兒女們,有不少人一邊抬頭看著天幕,一邊又去看十歲的滿臉害怕,呆在原地的胡亥,只覺著異常割裂。
十一年後,自己真會死於他手?
做為被『舉例』的眾人,這些公子公主們,暫且還想不到自己的墓葬被挖,到底有什麼性質。
年長公子們,更多的是對自己被屠戮的憤怒。
只是由於始皇嬴政遲遲沒有將這件事情定性,他們暫且沒有立馬出頭,不過,那握緊到發白的拳頭,足可證明他們的心情。
不管會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們已經決定要將胡亥死死的按下去,就算殺不了他,他這輩子也別想翻身!
年齡還小的公子公主們,還有些不懂,他/她們的表情頗為茫然,不過,孩子不懂,母親卻太明白什麼含義了,這些母親們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全是殺意。
胡亥,不能留!
隨著墓葬群的逐漸發掘,天幕也在展示出越來越多的證據,用來證明這是公子公主被殺後的墓葬,當『榮祿』『陽滋』兩枚私印展出之後,沉默的宴會,終於變得譁然起來。
「這居然是真的!」
「那是姐姐的私印!」
「怎麼可能!」
一時之間,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這兩位。
先秦時期,女性也可以擁有私印,但多是嫁人之後,地位高的皇帝后妃,諸侯王妃,亦或者是列侯夫人。
還未嫁人的女子,想要擁有私印,地位必然極為尊崇。
陽滋公主就是如此。
她頗受始皇嬴政的寵愛,哪怕她性格溫婉,脾氣不大,照樣不能接受自己無辜慘死,還是車裂而死,死後更是刀箭加身!
一個謀逆篡位,殺戮兄弟姐妹的公子,絕不能容!
陽滋公主頃刻間就流下了眼淚,她顫唞著手,從腰間解下了自己的私印,用雙手捧著,跪行到始皇嬴政面前,痛哭道:
「父皇……」
一切含義,盡在不言之中。
陽滋公主明白,這種時候,她不能逼迫自己的父皇,厭惡威脅的會極度反感,甚至會留下胡亥的性命,只有示弱,讓父皇對自己心生憐憫,才能置胡亥於死地!
父皇,看看你可憐的女兒啊,死的有多慘啊!
陽滋公主沒有大聲哭嚎,那低低的啜泣聲,和手中所舉的私印,無疑加劇了始皇嬴政的怒火!
而這時,天幕還又展示出了陽滋公主的頭顱,讓眾人看清楚那拔掉箭枝之後的窟窿。
天幕繼續火上澆油。
【由於秦朝距離現代兩千多年,我們能夠參考的史料並不多,只是大致知道秦始皇的兒女有三十多位,不知道他們的序齒,也不知道姓名,史書上僅有記載姓名的幾位,下場都沒好到哪裡去。
除了市殺,杜縣車裂的兄弟姐妹外,公子將閭兄弟三人,被逼在宮中自殺。
發現自己逃不過被殺的公子高,為了保全家人,自請為始皇陪葬,胡亥大喜,賜了他十萬錢,然後送他上路了。】
被點到姓名的公子將閭兄弟、公子高四人也坐不住了。
他們走出案幾,跪到了陽滋公主身後,不敢說天幕預言為真,而是另道:
「懇請父皇徹查這天幕,如此妖言聳聽,實乃挑撥離間,亂我大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