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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影片後續 改變歷史

  朝中之人都不是傻瓜。

  桑弘羊能算,其他人難道不能嗎?

  粗略的估計一下,就得有不少負責內政的大臣,恨不得當場暈厥過去。

  不過當時天幕說的太快,一個又一個內容的衝擊著大家的情緒,讓大臣們實在是來不及更加深入的思考。

  但只要給他們時間回過頭來想想,必然能反應過來。

  仗打的是挺大的。

  可耗錢也是真耗錢呀!

  陛下,國庫真撐不住這麼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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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在當著劉徹的面,桑弘羊真不敢這麼說。

  陛下為了和匈奴打仗,都換下去好幾任少府、丞相了。

  想阻止他?

  是自己的官不想做了,還是想被賜下酒肉,趕緊體面,又或者和張湯在牢獄見面?

  桑弘羊哪個都不想選。

  他只能謹小慎微的對著劉徹勸道:

  「陛下,即便沒有五胡亂華,等大臣們想過來,也……」

  劉徹聽懂了桑弘羊的未盡之意。

  他腦袋瞬間疼了起來。

  桑弘羊不提也罷,一提起來,劉徹又生起來李廣的氣。

  朕頂著壓力,好不容易籌集這麼多軍餉,支撐大軍出征,結果竟是功虧一簣!

  如今只是關內候,論資排輩,要在幾個人之下的衛青,略微嘆了口氣,說道:

  「可如今,已經是不打不行了。」

  衛青不看布帛上所書自己的功績,而是闡述起來現實:

  「天幕所言,大漢與匈奴,劃降水線而分,前為耕種,後為遊牧,難以教化。」

  有過邊塞生活經歷的衛青,對這句話感受極深,他略微頓了頓,繼續道:

  「二者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這些年,匈奴已從索取和親,到一有機會,便侵入中原。

  其野心也越來越大。

  現今天幕一出,若匈奴也能看到,以他們現在占優的情況,必會提前動兵,進攻大漢!」

  衛青說的話,眾人聽進了心裡。

  一個個的,都擰起來眉頭。

  無它,因為衛青說的,極有可能就是現實!

  劉徹一甩長袖,上前拿起輿圖攤開。

  比起來接下來的那些爭端,可能要等數年之後的出征。

  匈奴人即將大舉進攻的事情,才是眾人最需要頭疼的事情!

  「衛青,你覺得匈奴人會如何反應?」

  說及自己擅長的地方,衛青就不顯得沉默了。

  他同樣上前,目光掃過輿圖,再次從腦海中,過一遍自己之前想過的內容。

  天幕在講述未來之時,衛青就在思索一個問題。

  知道未來,就可以改變它嗎?

  衛青得出的結論,是能夠改變,但也無法改變。

  因為天音說的未來,只是結果。

  可這個結果,是無數必然和偶然組成的。

  偶然或許可以改變,可必然就很難了。

  而偶然和必然又混在一起,密不可分。

  這就導致了,哪怕他們知道未來如何,想要改變,仍然……

  極難。

  就比如外甥去病,他病逝的未來。

  『染病』是偶然,如果有醫匠在他身邊,或許可以避免這件事情。

  可再往深里追究,染病只不過是表象,他作戰的方式,才是導致染病的根本原因。

  那去病能不採用這種作戰方式嗎?

  衛青悲哀的發現。

  不能。

  因為陛下要進攻匈奴,徹底將匈奴打廢。

  而當自己率領大軍的時候,他找不到除了去病之外優秀的將領,來充當破開匈奴戰線的矛!

  局勢,需要去病上戰場。

  而只要去病繼續上戰場,採用這種作戰方式。

  那他的身體素質一定會下降。

  就算去病運氣非常非常好,沒有死在戰場上,也沒有染病。

  那他也一定會減壽,比不過正常人的壽數。

  這是必然的結果。

  去病如此,放在戰役上,也是如此。

  匈奴部落之間微妙的關係、各部落駐紮的兵力,他們的利益分配,以及牛羊的繁育時間……

  都影響著他們的出兵選擇。

  甚至不考慮各部落之間的矛盾,匈奴人上下一心。士氣高昂,想要破除天幕所說的預言。

  那他們也無法在現在立馬出兵,進攻大漢。

  大漢需要春耕,匈奴的牛羊不需要繁衍、駐紮合適的草場、女人不需要穩定的地方,生育後代了嗎?

  衛青侃侃而談,把自己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只是他沒有用外甥做例,而是換了其他的例子。

  在場的眾人沒一個愚笨的。

  衛青說完,他們就聽懂了。

  劉徹擰著眉,思索起來匈奴的情況。

  作為君主,劉徹是沒有衛青那麼通軍事的。

  但他懂人心,尤其懂匈奴單于。

  換位思考,假如他是對方,驟然得知天幕說自己未來那麼悽慘。

  即便是匈奴單于還能穩得住,可他的屬下卻不一定了。

  畢竟,匈奴和大漢並不相同,他們的政體極為鬆散,宛若周天子分封下的諸侯。而其中,也並非全都是匈奴。

  匈奴強的時候,這些『諸侯』,跟著匈奴,自稱匈奴人。

  匈奴弱的時候,這些『諸侯』,就會反戈,自稱各胡。

  而天幕的出現,卡在一個微妙的時間。

  匈奴人的祭天龍城,剛剛被端。

  他們不敗的神話,已然被衛青打破。

  天幕,又極為詳細的介紹了衛青,霍去病兩人的戰績。

  所有人都知道,匈奴未來要被打的屁滾尿流,幾萬幾萬人的被俘虜,甚至連匈奴單于都差點被抓住。

  即便這是未來要發生的事情,現在匈奴依舊很強大。

  但一部分人肯定會喪失對匈奴的信心,開始動搖。

  甚至想要左右下注。

  面對這樣的情況,匈奴單于迫切的需要在自己還有優勢的時候,趕緊進攻大漢,用勝利來抵消天幕的預言。

  戰爭已經無法避免。

  這根本不需要考慮朝內大臣的想法。

  匈奴管你們內部和不和,想不想打呢,反而是大漢越不和,他們越要打。

  趁你病,要你命才是真理!

  劉徹眯了眯眼睛,既然無法避免戰爭,就要考慮如何迎戰。

  那麼,匈奴單于會出多少兵呢?

  推演到這裡,劉徹卡住了。

  軍事上他真的不通啊!

  拿不準主意,劉徹只能對衛青問道。

  「衛青,你覺得匈奴會如何出兵?」

  「試探出兵,不會太多,但也不會太少。」

  衛青也在思索這個問題,他的手指在輿圖上,比劃著名幾條天險要道:

  「大約在三至五萬之間,其進攻地點,應該也在上谷、漁陽,遼西和雁門這四個之間。」

  如果有人常讀軍事歷史,那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古代軍隊爭奪的地點,通常極為固定。

  這是因為,那些城池在建設的時候,就已經考慮了地形的因素。

  它們建造的位置,本身就有軍事用途。

  比如防禦。

  因為華夏的地形,很少有廣闊的平原。

  反而多為崎嶇不平的山地,丘陵,以及江河。

  大軍想要大規模進攻,必須要從有城池的這條道上走。

  其它道路,要麼走起來耗費太高,後勤跟不上。

  要不就是地形太危險,極其容易被敵人設埋伏。

  所以會出現,歷史上好多戰役,都會走同一條路,攻打同一個城池。

  匈奴的情況更為特殊些。

  他們不以占據城池為目的進攻,而是為了掠奪。

  那必然會往富饒的地方去。

  不然他們冒著性命之危跑過來一趟幹嘛?

  溜馬玩?

  沒有收穫,空著手回家,信不信的第二天,他們就能把匈奴單于給剁了!

  當匈奴出兵沒有耗費嗎?

  笑死,就草原那麼貧乏的地方,他們可比大漢窮多了。

  什麼政治意義,都沒有抓到手裡的錢糧女人和奴隸重要!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歷史的必然性。

  看似有的選,其實根本沒法選。

  衛青講述著自己的猜測:

  「匈奴不會再像以前那樣。

  天幕做的預言,會讓匈奴單于害怕失敗!

  這場出兵,他只能勝,還得是大勝!

  只要有輕微的失利,匈奴單于就要承受極大的壓力。

  他必須要考慮失利乃至戰敗帶來的影響。

  這個時候,他會反覆衡量兩者的國力,更加謹慎。

  而兩軍交戰,勇者方勝,他只要有顧慮,必然不可能出動所有軍隊!」

  說到這裡,主父偃已經明白過來了。

  「自陛下登基以來,時常練兵。如今大漢雖不能遠征,可防守方面,必然不會吃虧!」

  主父偃這句話,不僅附和了衛青,還暗戳戳的給劉徹拍了拍龍屁。

  這讓劉徹不由得多了幾分高興。

  「正是如此!」

  衛青手指從匈奴後路的天險上划過,笑著說道:

  「匈奴單于若真敢全軍進攻,把戰場設定在我大漢疆域之內,那我等正好可以斷他後路,關門打狗!」

  衛青的話沒有說完,不過在場的人,心都髒,衛青的未盡之言,他們也明白。

  戰場設定在大漢境內,對大漢百姓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

  可說的難聽點,倘若不在意百姓士兵的傷亡。

  莫說一換一了。

  三換一,甚至四換一,大漢都不帶虧的。

  匈奴才有多少人啊!

  稍微換它個幾萬。

  匈奴就要元氣大傷。

  這時候,大漢再舉兵進攻,難度必然會大幅度降低。

  可惜,匈奴肯定不敢大軍攻入,自斷後路的。

  畢竟目前優勢在他。

  而有些時候,越是保持優勢的那個人,越不敢輕舉妄動。

  劉徹下了結論。

  「如此看來,匈奴不會大規模出兵,還是以劫掠邊郡為主。」

  衛青點了點頭。

  出兵打仗的本質,要麼是為了政治影響,要麼是為了財富。

  匈奴,永遠是財富大於政治。

  只有財富得到的足夠多,政治才能穩定。

  那,匈奴出動的人越多,需要的戰果就越大,而風險反而會越高。

  綜合這麼多原因,衛青完全可以確定,匈奴單于必然無法大規模出兵!

  衛青把這條理由也說了出來,輕嘆一聲,道:

  「說起來,這般情況,正好應了天幕部分所言。不過,又證明了天幕並非不能改變,如此看來,我等需慎重對待天幕所言。」

  衛青話音剛落,在場的幾個人都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