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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嬌憨再不見

  前日,風雨天光受阻。

  風家無一不慌,唯他鎮定。

  無它,手熟爾。

  可一回去,就把先祖手札翻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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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難眠,今早更是遲醒。

  卻依舊未找到答案。

  可,沒想到自己竟一語成讖。

  風雨真找到丹田種武的前路,並成功上路,燃出絕艷命火。

  僅命火一重,卻可打穿命火三重的天女散花。

  曠古絕今,不外如是。

  風家等了千年,終於等到了,那唯一!

  月村幾個少年,以及樹村三少年,心如死灰,並從面上表現出來。

  此戰比之前更震撼。

  麥夏傾盡全力的天女散花,可以掃滅觸靈,但就是這般,依舊被一拳打穿。

  若非收力,現在她已是一具嬌憨的女屍。

  月村與樹村村正,表情數次變化,從震驚、陰翳到嘆息、無奈。

  他們精心設計,想從年輕人,探一探古村的底子。

  結果,卻是以這種方式收場。

  月樹二村,被橫掃。

  什麼觸靈。

  什麼天女散花。

  在此時都變成了笑話!

  古村,依舊是那個不可撼動的村子。

  「村正。」

  見風諶出來,古村人收回震驚表情,恭敬說道。

  風諶「嗯」了一聲,眼底火光,漸漸收斂。

  「我與月樹二村商討過了,決意進入群山,勘查動亂源頭。」

  現場變得凝重。

  古村人很擔心。

  群山太危險,不可深入。

  「族長……」

  風蒿有些著急,想勸阻,但被風諶揮臂打斷。

  「我們不會太深入,只查勘變故,人數不多,只有我們三個老傢伙。」

  他鎮定如常,道:「時間不會太久,今日事,今日了,傍晚前會回來。」

  「是。」風蒿頷首。

  「麥歲,你們兩個帶著孩子們,先回村子吧。」

  樹村村正沉默了一下,道:「若我回不來,往後你就是村正。」

  「村正,我……」

  麥歲身形健壯,一臉絡腮鬍,此時很動情,眼中含淚。

  「有風村正跟著,我們未必會出事。」

  樹村村正搖頭,道:「但……以防萬一,若我回不來,你要帶著村人遷徙。」

  「村正,你要回來!」麥歲哽咽道。

  樹村幾個少年也神情悲戚。

  「回去吧。」

  月村村正掃了兩個中年人一眼,道:「該交代的,我已交代。」

  兩個中年人臉色發白,數次欲語,終究沒吭聲。

  「都回吧。」

  三位村正最後交代一聲,頭也不回,身形漫上月華,漸漸消失。

  「要回來!」

  村前,有人哭喊道。

  儘管,三村正未多說,但群山險惡,誰又無知?

  一代代祖先,皆葬群山萬壑中。

  風雨、風青等幾個孩子也紅了眼。

  「回吧。」

  月村兩個中年人咬牙,道:「村正交代,若天黑前,他未回來,我們便遷徙!」

  月村少年們神情愈發悲戚。

  最後,離開了。

  「我們也回了。」

  麥歲收起哽咽,大步向前。

  離別在際,麥夏竟從人群中走出,到風雨身前。

  在人們詫然注視下,她從懷中,取出一塊花瓣。

  有巴掌大,嫩紅,很薄。

  但並不完整。

  像是一瓣花上,切下的一角。

  「這是我在山中撿到的,原以為是普通花瓣殘落,但它很堅固,也很銳利,不腐敗。」

  儘管被人注視,麥夏卻並無羞意與失措,大大方方。

  「或許明日,我就會離開,離開這個曾經生活的土地,也或許我會死在遷徙中……」

  她明燦一笑,嬌憨而傷感。

  「這花瓣想送你,若我死了,至少還有人能記住,曾有一個少女,散盡天女花,在此落敗。」

  古村人原本曖昧的神情收了收。

  許是感同身受,對這個少女,多了同情與敬重,少了敵意。

  「再見,也或再也不見。」

  麥夏灑脫揮手,帶著嬌憨與明媚,消失山林中。

  風雨失神許久,手中花瓣,散出些許殘香,薄的有些寒涼。

  一個嬌憨少女,或再難相見。

  這,就是大荒。

  血腥、殘暴,適者生存,葬下一代又一代人。

  今天是她,明天也或是自己。

  「老二,回神了。」

  風青在他面前擺了擺手。

  等風雨回神後,他一臉正色,道:「老二,你與她,終究不是一個村子的,可不能犯錯誤。」

  風雨:??

  他還未從之前的狀態中回神。

  怎麼就犯錯誤?

  「雖說她嬌憨陽光果敢,但是吧,你已經有謫仙子了啊。」

  風青在那裡絮絮叨叨。

  風雨額頭黑線,漸漸暈開,未等風青把話說完,他一捏後脖頸,提著就走。

  很快,村中就響起狗叫聲。

  村人們臉上也漾出點點笑意,凝重與悲戚氛圍,被衝散了些。

  因為風諶離開。

  村中生活雖受了些影響,但並不多。

  但隨著日頭漸漸下去,村中空氣好似都開始變得濃稠。

  村人們,一個個走到了村口。

  連小兕子都搬出兔皮小凳子,坐在匾額下。

  「阿哥,族長什麼時候回來呀?」

  無人回答。

  風湳風剡雙拳攥緊,臉上的憂慮,愈發濃烈。

  原本三三兩兩的交談聲,漸漸消失。

  方才甦醒不久的風簫,也沒了往日的嬉笑。

  殘陽落入群山中,光線被一點點收斂,要沉沒了。

  「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村人們來了精神,朝前方看去。

  果然,遠方群山中,有一道身影,裹著月華,足踏葉尖,如飛馳空中,掠天而來。

  他速度很快,在收斂的光線中,像是忽閃忽滅的星辰。

  光影斑駁間,他已接近古村。

  在人們欣喜雀躍的聲音中,一頭……栽了下去。

  「村正!」

  「族長!」

  村人們臉上的笑容,被收割,一個個慌亂奔去,在殘枝敗葉中,找到了風諶。

  此時,他一身血腥,背後有一道血口,脊骨被震斷,並從前胸中穿出。

  五臟破損,輕輕一咳,便是血塊。

  「快回村!」

  風諶用盡力氣喊道。

  村人們不敢耽擱,由風湳背起,快速奔向村口。

  「月、樹村正死了,群山動亂,動亂……」

  風諶沒了聲息,昏厥過去。

  在黃昏被分割的剎那,村人們終於進村,回眸望去,夜色已漫過山林。

  黑幕中,好似有一雙眼睛,垂下眼帘,從群山萬壑中,投來冰冷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