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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兩具屍體

  果兒遠遠跟在常奇勝身後,先是見他詢問僕僮淨房的位置,但他進了淨房卻遲遲沒有出來。

  果兒不能入淨房檢視,但眼見比常奇勝晚進入淨房的幾個郎君都已經出來了,常奇勝還是沒有人影,便猜到他定是從淨房的窗子逃了。

  眼下幻術大會第一夜的表演尚未結束,眾幻師是否入圍的結果還沒有宣布,這常奇勝竟然在這種時候不顧比賽結果就逃了?

  難道他並非前來比賽的幻師,當真是與那晚潛入自己房中之人有關?

  果兒帶著滿心疑問,繞到淨房後窗,果然看見一排帶著水漬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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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是那常奇勝踩著淨房中的水桶翻窗時打濕了鞋底所留。

  果兒順著腳印追了上去,卻在定昆池畔的花叢附近失去了常奇勝的蹤跡。

  就在果兒遍尋不得,拐回後台的途中,忽見遠處不少護衛舉著火把,正簇擁著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男子,朝定昆池畔的一處樹叢而去。

  那人長身玉立,步履從容,不是薛和沾又是誰。

  只是,他神情為何如此嚴肅?

  果兒心中疑惑,下意識便挪動腳步跟了過去。

  「少卿,屍體在這裡,有兩具!」

  果兒剛一靠近,就聽見了石破天熟悉的聲音。

  「替我照明。」

  隨即是薛和沾一如既往冷靜沉著的聲音。

  此時果兒已經靠近,聞到一股濃郁的屍臭味,顯然這人已經死了有段時間了。

  周邊的護衛都是公主府的人,見果兒靠近,立刻便有人出聲喝止:「什麼人?」

  果兒正要出聲,石破天已經眼尖地看見了她,於是立刻興奮地朝果兒揮手:「果兒娘子,這麼巧?你怎麼也在這兒?」

  然而他無心的話卻更引起了護衛的警覺,甚至有人直接拔出刀對著果兒:「幻術大會在定昆池東側,你一個小娘子,孤身跑來南側做什麼?」

  這個問題還真把果兒難住了,她也想知道,常奇勝閒的沒事跑來南側做什麼,但此刻她顯然無法用這話來跟護衛解釋,一時竟有些語塞。

  「她是我的幫手,讓她過來吧。」

  薛和沾溫和的聲音響起,果兒鬆了一口氣,正要向前邁步,身前持刀阻攔的護衛卻並未退開。

  「少卿,此女子行蹤詭異,恐與這兩宗命案有關……」

  「命案歸大理寺管,她也歸我管。讓她過來。」

  薛和沾的聲音依舊溫和,語氣卻不容置疑。

  他蹲著認真檢查屍體的動作絲毫沒有停滯,說話時頭都沒有回。

  那護衛猶豫一瞬,到底還是收回了刀,放行了果兒。

  畢竟讓薛和沾前來處理此事是安樂公主的意思,他們作為公主府的護衛,只需要遵從公主的命令列事,至於大理寺如何查案,確實與他們無關。

  只要死的不是公主府的人,他們就無需插手。

  於是幾個護衛紛紛讓開一條路,讓果兒暢通無阻地來到薛和沾身邊。

  「常奇勝?」

  果兒看清地上的屍體,頓時皺起了眉。

  她找了常奇勝小半個時辰,他竟然突然就死在這裡?

  「認識?」

  薛和沾終於抬起頭,看向果兒問道。

  為了給薛和沾驗屍照亮,石破天和另一個護衛將火把舉的離薛和沾極近,他黑亮的眸子裡映照著火光,就像方才在望月閣的陰影里看向果兒時,眼眸中映照著果兒周身燃燒了烈焰。

  「謝謝。」

  果兒答非所問,薛和沾卻明白她在說什麼,他微微牽起唇角,原本嚴肅的神情驟然破冰。

  「先說說這個常奇勝。」他微微頷首,沒有再提方才的事,只指著地上的其中一具男屍。

  果兒也收回落在薛和沾面上的視線,重新看向常奇勝:「他也是今晚表演的幻師,排在我後面,抽的是二號簽。」

  果兒說著,打量薛和沾戴著皮手套的手,問:「少卿可有在他身上搜出三枚蠟丸?」

  薛和沾頷首,攤開掌心,果兒被調包的三枚蠟丸正靜靜地躺在薛和沾手心。

  「他在我上場前偷偷調包了我的蠟丸。」

  薛和沾聽完果兒的話,眸光一閃,看向果兒的視線中又多了幾分探究。

  身世成迷的女幻師,每一次出現在人前,總有命案發生,若說上一次是巧合,這一次呢?

  果兒眉心微蹙,眼眸低垂,正認真打量著地上的兩具屍體,此刻並未感受到薛和沾探究的目光。

  因為常奇勝身邊的另一具屍體吸引了她。

  那人一身黑色短打,幾乎與暗夜融為一體,是典型的夜行衣裝束。

  常奇勝剛死不過半個時辰,果兒方才聞到那股屍臭,應當就是那黑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那人身上看不見什麼明顯傷處,屍體臉色已經腫脹發黑,手中還握著一柄長刀。

  「那人死了幾日?」

  果兒指著黑衣人的屍體,問薛和沾。

  「五日左右。」

  薛和沾已經檢查過屍體,毫不猶豫地回答。

  五日前,正是果兒臥房中有人潛入那日。

  果兒想起自己臥房牆壁上那一道道刀痕,還有那床被刀砍成兩半的白疊子被,心陡然沉了下去。

  薛和沾收起手套,起身站在果兒身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問:「這黑衣人,娘子也識得?」

  果兒微怔,心中暗嘆薛和沾的觀察力驚人,夜晚光線如此昏暗,他也能透過自己臉上細微的神情察覺端倪。

  「不認識。」

  果兒不閃不避,直視著薛和沾的眸子。

  她沒有說謊,雖然猜出這黑衣人就是曾經潛入自己臥房的兩人之一,但果兒的確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更算不上相識。

  薛和沾的黑亮的眸子靜靜注視著果兒,他的視線如有實質,宛如大網般將果兒面上任何一點細微的神情鎖定,半晌,才微微頷首:「娘子方才,是在找這個調包你蠟丸的常奇勝?」

  果兒頷首:「是。」

  薛和沾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視線終於從果兒臉上挪開,再次看向地上的兩具屍體。

  「常奇勝身上有動物抓撓的痕跡,按傷痕的大小和深淺判斷,應該是受到了鼠類或貂類等小型動物的攻擊。」

  薛和沾說著自己的驗屍結果,一旁的護衛忍不住驚訝:「難道這幻師是被一隻小動物撓死的?」

  薛和沾搖頭:「此人面部猙獰,身體蜷縮,尿失禁,極有可能是驚嚇致死。」

  「嚇死?!!!」

  石破天和幾個公主府護衛異口同聲,驚訝不已地看向常奇勝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