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整個孫府的地面都在震盪。
還以為是京兆府的兵丁趕到,趙之敬等人心中一喜,循聲望去,頃刻面如白紙。
這支隊伍大概三四十人,皆為中年以上的窮苦老百姓,可為何他們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慄?
「世子!」
為首之人四十多歲,兩鬢斑白,身材細高,快步來到陳山面前,「我等來晚了,請世子責罰!」
「來的正好!怎麼稱呼啊?」陳山眯眼一樂。
「回世子,您叫我馬憲就行了!」
「那怎麼行?不能亂了輩分,憲叔,把這裡給我圍了,值錢的東西有一樣算一樣,都搬出來!」
陳山嘚瑟地看了趙之敬一眼,如指揮作戰的將軍般大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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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憲得令!」
馬憲轉身,對身後眾人發號施令,「你們幾個去東廂房,你們去西廂房,留下十人保護世子,其餘人跟我走!」
嘩!
人群散而不亂。
須臾之間化為數股小隊奔向各處。
破門進屋,頓時傳來稀里嘩啦的聲響。
趙之敬抬手安撫住自己人,眯了眯眼道:「陳山,你若放下婉兒好好說話,老夫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不會為難你,
可現在,你糾集這伙刁民闖入我女婿家公然搶劫,老夫定然會告到陛下那裡,就算你是長寧侯世子,也難道罪罰!」
「放屁,你以為小爺我嚇大的嗎?」
陳山滿不在乎的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就是當今聖上,他也得講理吧,
小爺只拿十萬兩的東西,然後再帶上你女兒,至於你這個老丈人認不認我,我還真不在乎!」
「你,你……」
趙之敬一窒,「哼,十萬兩?我女婿為官清廉,這家裡哪有值十萬兩的東西?朽木不可雕也,陳山,你果然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
「有沒有十萬兩,你說了不算,小爺我搜了才算!」
陳山轉而對肩上的趙婉兒嬉皮笑臉道,「美人,孫乾的錢都藏哪兒了?說出來,小爺都給你,就當是你的嫁妝!」
「登徒子,我死也不會從了你!」趙婉兒咬牙切齒,哭紅的雙眼滿是怨恨。
陳山撇撇嘴,「那就沒辦法了,都給小爺搜快點!」
小隊人馬不斷折返。
一件件物品被搬到了陳山面前。
可都是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就連趙婉兒房中的首飾盒裡也沒幾件能看上眼的首飾。
必須趕在巡防營到來之前把贓款搜出來!
念及此,陳山咋舌開口,「嘖嘖嘖,美人,你這容貌在教坊司夠不上花魁,高低也得算個紅牌吧,這點首飾一個值錢的都沒有,你過的這是什麼日子啊!」
「齷齪!我夫君是清官,可不像你爹……」趙婉兒雙手死死抓緊陳山後背。
「我爹的事你都知道?展開來說說?」陳山疼得皺了皺眉。
「哼!」
趙婉兒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陳山無奈看向趙之敬,「那就沒辦法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你女兒是小爺的了,小爺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你說,把她賣到教坊司能值多少錢?」
「別賣教坊司啊!」
趙蟠這時發話了,「小侯爺,這事別人不懂,你還不懂嗎?教坊司那地方賣不上高價,要賣,你得賣青樓,私人的買賣好抬價!」
啪!
趙之敬險些吐血,一巴掌抽到趙蟠的臉上,「畜生,她可是你姐!」
「呵,你還知道她是我姐,那為啥你不出十萬兩把我姐贖回來?就知道沖我發火……」趙蟠捂著半邊臉小聲嘀咕。
「哈哈哈,蟠弟所言有理!」
陳山大笑,「趙大人放心,京城這地面做風月生意的小爺我都熟,保准不會讓你女兒受罪!」
「混帳東西,長寧侯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玩意兒?我看你能笑到幾時?」
趙之敬揮袖負手,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這都沉得住氣?不愧是混跡官場的老狐狸,趙之敬比他那廢物女婿精明多了。
如果他痛快答應用十萬兩贖女兒,就等同於承認他家裡不止有十萬兩,肯定會被朝堂上的人藉此大作文章!
他就是要拖延時間等巡防營趕到!
陳山暗自思忖,忍不住看向奔來的馬憲等人。
「世子,都搜遍了,除了一些日常用具之外,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我還帶人檢查牆壁之中有沒有夾層,也沒有任何異常!」馬憲有些愧疚的說道。
陳山皺起眉頭。
奇怪?
這些髒款見不得光,孫乾絕對不敢存票號。
那他會把錢藏在哪兒呢?
「哼哼!」
見陳山什麼都沒有搜到,趙之敬冷哼一聲,「陳山,你這下可滿意了?」
「滿意,太滿意了,藏的越深,說明錢越多!給小爺我繼續搜!」
陳山話音剛落。
門外甲冑作響。
趙之敬頓時一喜,鄙夷笑道:「可惜,你沒有機會了!陳山,帶人私闖民宅,你可知罪?」
隨著趙之敬的聲音傳遍整個孫府。
京兆府巡防營的兵丁趕到,直接將陳山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統領模樣的男人上前一步,「巡防營校尉丁剛奉命拿人,陳山,還不束手就擒?」
「登徒子,你辱我清白,我看你如何脫身?」肩膀上的趙婉兒發狠開口,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
「哼哼!巡防營?好氣派啊,連聲小侯爺都不叫?」
陳山滿臉不屑,對身邊的馬憲努了努嘴,「憲叔,去,大嘴巴伺候!」
「得令!」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馬憲帶來的這群人沒有一個人退縮,反而越發強橫。
手無寸鐵的馬憲如入無人之境,兩步來到丁剛面前,「想拿世子,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啪啪啪……
正反手猛抽!
丁剛被扇得連連後退,可當他看到馬憲等人那一雙雙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卻提不起絲毫反抗之心。
這群人看上去年老體弱,但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仿佛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一樣。
只有真正經歷過生死廝殺的人才能有如此恐怖的氣勢。
巡防營這些在京城養尊處優慣了的兵丁哪見過這陣仗?嚇得縮著脖子,不敢輕舉妄動!
「哼哼哼!」
陳山冷笑,「丁校尉,這些叔叔伯伯都是當年跟我娘出生入死的弟兄,
我請他們去青樓,他們不一定會來,但我讓他們砍人,你問他們敢不敢?」